周所长沉默了一会,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把孙家沟那个赵德柱带过来。”
没一会,赵德柱被带进来了。
他低著头,缩著肩膀,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嘴角的血痂还在。
他看见孙秀英,愣了一下,又看见陈平,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赵德柱。”
周所长看著他,“陈医生替你说话了,说昨天晚上是你带他去的,不是你自己想去赌的。是不是?”
赵德柱愣了一下,看了陈平一眼。
“是……是。”
赵德柱的声音在抖,“是陈医生带我去的。”
周所长一听,摆了摆手道:“行了,这次看在陈医生的面子上,不拘留你了,但你给我记住,再让我抓到你赌博,两罪並罚,到时候別怪我不客气。”
赵德柱的腿一软,差点跪下来:“谢谢周所长,谢谢周所长!”
身为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赵德柱哪里来过派出所,昨晚都差点嚇尿了。
现在能放出去了,赵德柱感恩戴德。
“別谢我,谢陈医生。”
赵德柱转过身看著陈平,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陈医生,我……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起来。”
陈平把赵德柱扶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你別跪我,跪你媳妇,你打她的时候,她跪过你多少次?你让她去借钱的时候,她跪过多少人?你跪一次就完了?”
赵德柱低著头,不敢看孙秀英,也不敢看陈平。
孙秀英站在旁边,眼泪哗哗地流,但没出声,就那么流著。
“赵德柱,我跟你说几句话,你听好了。”
陈平捏著赵德柱的肩膀,“第一,赌不能再碰了。你碰一次,我让周所长抓你一次。
第二,你媳妇你不能再打了,你再打她,我还来,到时候不是一拳的事。
第三,你孩子在外面打工,你把他叫回来,让他念书。他才十五岁,不念书一辈子就完了。”
赵德柱低著头,一声不吭。
“你听见没有?”陈平的声音高了一点。
“听见了,听见了。”
赵德柱抬起头,脸上全是泪,“陈医生,我改,我一定改,我再也不赌了,再也不打她了。孩子……孩子我叫他回来,我让他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