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推著自行车跟在后面,把车停在诊室门口,拎著孙秀英给的那袋子鸡蛋和蘑菇,跟著崔莹进了诊室。
崔莹把医药箱打开,拿出碘伏、棉签、纱布、胶布,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她让陈平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额头上的纱布。
她的手很轻,但还在抖,一圈一圈地解,解到最后几圈的时候,纱布被血粘在皮肤上,扯不下来。
她不敢用力,用碘伏浸湿了,等了一会,才轻轻揭下来。
伤口露出来了。
缝了三针,线头还在,针脚不太整齐,但伤口对合得不错,没有发炎,周围有点红肿,但不严重。
“谁缝的?”崔莹问道。
“孙大姐。”
“缝得还行。”
崔莹拿棉签蘸了碘伏,在伤口周围擦了一圈,换了新纱布,重新包扎好。
她忙完了,把东西收进医药箱,站在陈平面前看著他。
“还有哪儿伤了?”
“肩膀,后背,大腿。”
“把衣服脱了。”
陈平愣了一下,看著崔莹。
崔莹的脸红了,但没躲,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像是在说“你不脱我就帮你脱”。
陈平把t恤脱了。
肩膀上一大片淤青,青紫色的,从肩头一直蔓延到锁骨,像泼了一瓶墨水。
后背上也有好几块,肋骨那一块,腰上两块,顏色深浅不一,有的发青,有的发紫,有的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崔莹看著那些伤,嘴唇咬得发白。
她没说话,拿棉签蘸了碘伏,在每一处淤青上擦了擦,擦得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擦完了,她退后一步,把棉签扔进垃圾桶。
“还有哪?”
“大腿。”
崔莹的脸又红了,但她没犹豫,蹲下来,把陈平的裤腿卷上去。
膝盖破了皮,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周围青了一大片。
她用碘伏擦了擦,站起来,把东西收好,盖上医药箱的盖子。
“好了。”
她说完这两个字,转过身,背对著陈平,肩膀又开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