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野仍在不停的推理,不过江岛和鸦城相对一望,立即得出了一个结论:“草野用的乃是最无聊的‘穷举推理法’。”
“停一下,草野,”鸦城道,“你这样一条一条的列出来又有什么用呢?每一条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来判断正确与否,那岂非永无穷尽之日了?何况,我认为根据本案的情况看来,完全可以把情况分的很清楚:第一,古峨是凶手,他如何犯罪?第二,古峨不是凶手,凶手是谁?”
草野似乎还一下子收不回自己的思路,愣在那里。
江岛接着道:“怎么样,草野,你先来给我们分析分析如果古峨是凶手,他是如何犯罪的好不好?”
“好……”草野感觉自己的精妙推理是俗人无法理解的,“第一,古峨用的是时间错觉诡计。之所以能判定古峨砸晕东一的时间是在九点一刻,是因为广播中播放的是beyond的《大地》。假设古峨要在这点上耍阴谋,那么情况便要分成两种了:第一,砸东一是在九点一刻前发生;第二,砸东一是在九点一刻后发生。
“那么古峨在九点一刻之前,是否能知道广播台将在九点一刻的时候播放《大地》呢?或者那个时候不是广播的声音,而是古峨自己的录音机或者电脑的声音呢?不用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古峨、包括他的朋友没有一个是在广播台工作的,古峨不可能知道节目单。何况《大地》也并非是观众强烈要求点播的,而是事先安排好的。所以第一个假设不成立。
“广播台在九点一刻播放《大地》这是事实。然而如果古峨在那时早就已经干掉了水子呢?也就是说,在干掉水子后,古峨立即开车回到A地,并且给东一放九点一刻播出的《大地》。因为水子至少是在九点二十分被杀的——先不考虑妖子关于神秘男子的说法——所以我们假设古峨在九点二十分时立即从B地赶回,那么在路上至少花费了二十五分钟,也即在九点四十五分时回到A地。并且在那时给东一听早已经准备好的九点一刻的《大地》录音(该录音可能是古峨在从A地开往B地的路途中录下的),让东一产生时间错觉,并为自己作证。
“然而,根据东一和古峨的证词,他们是在八点左右起床的,然后躺在**享用早餐。到了九点一刻时,因为争吵,古峨砸晕了东一。那么这段东一和古峨在一起的时间约为一个小时又一刻钟。而根据门卫的证词,古峨是在十点一刻时开车送东一去医院的。如果根据前面的假设,古峨在九点四十五分回来给东一放九点一刻的音乐,也即那个时候东一方才醒来……嗯,九点四十五分到十点一刻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如何能让东一以为一个小时又一刻钟仅仅是半个小时不到呢?从这点上来说,完全不可能。而且,古峨难道能控制东一何时醒来吗?总之,第二种诡计虽然精彩,但却也不可能成立。”
鸦城鼓起掌来:“你的这两个方法,都很巧妙,然而都被你自己给否决掉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解说第二个方法的时候,不自觉的加入了全新的证言?”
“什么意思?”
“按照你的穷举法,任何新加入的线索,都应被进行正确与否的讨论。而在你的第二种方法中,门卫江岛的证词是新加入的,如果门卫作伪证呢”
江岛立即道:“我不可能作伪证。不过按照鸦城的说法,即使我在十点一刻的确看到古峨开车去医院,也是不能因此得出第二种方法不可行的结论的。因为那个时候,我并没有看到车中的东一!”
草野拊掌道:“是啊,真相就在这里!古峨不仅给东一下了个套,也给江岛下了个套。仔细想想,如果十点一刻时,古峨的车上并没有东一的话,也即古峨是装作开车送东一去医院的,好让我们的第二种假设因为时间上的‘不足够’而流产……那么古峨在开车出去之后,若再次秘密返回呢?返回之后再唤醒东一,接着给他听九点一刻的音乐,然后等到一个小时后,砸晕东一呢?天!这真是可怕的诡计!然后再秘密的送东一去医院,然而我们根据东一和江岛的证词,所确定的事件发生的事件都是被提早了的,因而和水子的被杀重叠!”
“等等,你别那么兴奋……实际上,“鸦城指着他电脑上的一行文字道,“按照你的假设,古峨将东一送到医院的时间应是在大约十一点半,至少也要超过十一点吧?可是根据医院方面的证词,被砸晕的东一是在十点三十五分被送到医院的!怎么样?这下可是真的完蛋了吧?而且古峨是不可能肯定江岛并没有看到车内的东一的,他根本无法控制这一点。”
草野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可能……好不容易推理到这里了,难道不对吗?也许古峨为了愚弄江岛,车内安放了一个很像东一的人偶……或者在十点三十五分送到医院的人……不是东一?而是个替身?”看见大家都没有反应,中村行人也收回自己愚蠢的弥补式的想法,“这样的话,无论怎么想,动用时间诡计都是不可行的了!”
鸦城冷冰冰的道:“完全正确。”
“那么……看来,看来我们接下去便要讨论我最讨厌的时刻表诡计了。想想看,凶手选择是拥堵时刻下手……等等,我有个问题,水子是干什么的,星期一不上班吗?还有东一和古峨?”
鸦城道:“他们那时都是自由撰稿人呢!呵呵,现在的东一也是,不过当初写点小资文学,现在东一在写推理小说,而古峨被判无罪后努力用功,似乎当上了某公司的IT经理,这是我听东一说的。看来都是那桩事件带给他们的变化。”
“哦,我想,凶手选择上班高峰时间下手,一定有其必要的原因的!鸦城,你有没有那个时候的交通线路图?”
“当然没有,不过高木在法庭上都已经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可能,不过都已经被一一排除了。你想听吗?嗯,我这里记载了呢:从A地前往B地,共有两千九百九十三种方法,排除绕圈和走重复路线的方法,那么就剩下了五百八十四种……”
草野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当然,这是排列组合……”江岛提醒道。
“算了算了,”草野投降,“我最讨厌这种玩意了,那么这种诡计真的已经被排除了吗?”
鸦城点头:“完全被排除了。在那个时候,还是开车过桥是最省时间的方法。不过也至少要二十五分钟,假设你先前提出的诡计也不行的话,那么古峨看似真的是不可能犯罪的哦!”
“好了,既然他是不可能的,干嘛还要那么斤斤计较呢?”草野的各种推理都被鸦城扔进了鸦城的垃圾筒,“那么我们接着讨论凶手不是古峨的情况好啦!”
“你忘了吗?”江岛冷嘲道,“这种情况,你已经讨论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