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竺槿有些感动地抱紧了端仲然,君飒心中有点不快。明明她才是竺槿亲生的,明明端仲然比她小,明明端仲然从小就靠珍贵的药材吊着性命……可她为什么还不如一个病猫能说会道,能哄母妃开心呢?
就在君飒小肚鸡肠地暗中嘀咕时,端仲然突然从竺槿怀里转头看着她,漂亮的堪比女孩子的脸上漾起无邪的笑。
他说:“还有你,皇姐。”
这五个字,让君飒心底一抽,然后心虚一下子涌了进来。
端仲然。
君飒倔强地咬着唇,心里忽然有些讨厌他。在她显而易见的小肚鸡肠前,他居然还可以那么深藏不露的光明磊落,让她自惭形秽。
还好,救场般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林姑姑传话说,承安帝要他们过长顺堂去。
原本事情没有传开,承安帝为了端朝颜面才暂时压下。可刚刚出动的大批羽林军早已惊动朝野,甚至各国使臣也都听闻了,所以只好速战速决。不然的话,端朝丢得就不仅仅是颜面,而是威仪了。
竺槿打开卧房的门,吩咐宫婢进来伺候他们更衣。看着进来的若梅若菊和小霰,端仲然不禁有些奇怪:“若兰呢?”
一般情况下,主子们都习惯用熟悉的宫侍,而竺槿一向由若兰若梅近身伺候。
竺槿听了,也不避讳在场的下人,很平静地说:“调去浣衣局了。”
说是调,但谁都知道打发到那里去就基本等同于宫内“流放”了。想到此,君飒便觉得背后一阵阴凉。“她……是谁的人?”
竺槿摇摇头:“也或许不是谁的人,但是既然她能因为别人的一点小恩小惠就怂恿着你们去看大象……那就必定不再是我们绮枫宫的人。”
君飒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小霰忽然身子一矮跪了下去。“公主,二殿下,奴婢该死!昨日是若兰姐对奴婢提起大象的事,还说公主疼爱奴婢,定会带奴婢去看,要奴婢看了回来讲给她听……后来娘娘审问过若兰,才知是背后有人蓄意挑唆。奴婢害了公主和二殿下,奴婢该死!”
“小霰,你快起来!”君飒急忙上前要把她拉起。既然有人存心要把他们引过去,那不是小霰也会是别人。他们防不胜防,又如何怪她?谁知她刚一碰到小霰的胳膊,小霰就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
“你怎么了?”
小霰垂下眼眸,顿了顿,才说:“奴婢做事大意,给了他人可乘之机。娘娘为了让奴婢谨记教训,命奴婢自行向司正姑姑领二十鞭笞。”
君飒吸了一口凉气,二十鞭笞,成年人也会皮开肉绽。
竺槿叹气,道:“涣然,母妃知道你和小霰要好。但正因如此,所以母妃才必须这么做。因为我们绮枫宫的所有人,都要学会自保。你一直特许小霰不用自称奴婢,不用行礼,在这之前母妃也都默许了。但,母妃一旦站出来,就必须事事小心。主仆之间无论多么亲密都必须保持距离,不能落人口舌,否则一有差池,整个绮枫宫都会毁于一旦。”
在这个宫中隔墙有耳,以前竺槿不争,所以可以不怕。但竺槿知道,今后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纵容他们,那爱之,则等于害之。
竺槿说得很平静,但绮枫宫却已不再平静。
绮枫宫,大概真的要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