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名字合在一起?那该叫什么,韩青?
忽然,君飒想到了什么。
寒竹客栈。
还有刚才的诗句——槿枫于路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小二!”
君飒一下子站了起来,拉住了刚好经过的小二。“你们老板是谁?”
“自然是虞老板了,这里是虞家的商号啊!”小二有些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虞家是端朝最大的商号,虞家的标志放眼整个端海帝国也是随处可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之前还真没人这么问过他。
“虞家现在的家主是虞家的二老爷虞臻。”韩沁补充道。
君飒坐了下来,努力压制住心底的震惊。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如果“寒竹”是“韩竺”,再加上字里的“槿枫”……那样的话,韩翊枫和竺槿的名字,居然都暗含其中!
“于臻?不是于路?”渡缘问。
“那是‘虞姬’的虞,和‘于路’根本不是一个字!”渡汐接着就说。
“也或者,那根本就不是指名字。”韩沁别有用意地看了君飒一眼。
君飒又看向那幅字,如果“槿枫”指得真的是她的父母,那“于路”的意思是……在路上?
难道那字的意思是说,他们在路上相逢后的日子,便胜却人间无数?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当时也一定不曾想到即将到来的飞来横祸,不曾想到一个英年早逝,一个改嫁他人,并又有了一双儿女吧?
他们也一定不曾想到,他们原本应当做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最终却是幼年生活在对无边的恐惧中,童年生活在后宫的虚假中,少年生活在天下之大,却无处容身的悲凉中。
君飒知道,韩沁一直在尽他所能地想给自己一个温暖的家,她也一直把他当做最亲近的家人。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缨定侯府当做自己的家。
因为那里不仅有韩沁,还有着很多对她处处排挤的人,似乎生怕她占用了韩家的地方,花用了韩家的银子。
是不是有点讽刺呢,她身为槐山韩氏堂堂正正的嫡长女,明明生活在自己家中,却如同寄人篱下。
这些,韩翊枫和竺槿,他们当年可曾想到?
握在手中的筷子,咔嚓一声,被生生掰断了。掌心被刀剑磨出的老茧敌不住尖锐的木刺,被划出一道血痕。
“小飒!”
韩沁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捧起她的手仔细查看,一边吩咐渡缘渡汐去马车上拿伤药和银针过来。
“君上。”就在这时,飞花庄的大弟子提着一只药箱走来,躬身呈给韩沁,“这是师父和二师叔的一点心意,以谢君上的盛情款待。”
韩沁有些惊讶,看向不远处飞花庄的一行人。花廉对他点头一笑,韩沁并未多想,点头谢过。
“是她么?”
看着神情有些怔然的青君飒,飞花庄的桌子旁,花廉低声问道。
花庚低下头。“既是韩沁的徒弟,应该错不了。”
“哦,为何?”
“韩沁的生母原是个低贱的沱沦奴,因颇具美色才得韩建业几日宠幸。韩建业似乎疑心韩沁并非自己的骨血,自幼便置之不理,在府中和一个奴才一般无二,生母又死得早,几次险些夭折。有次犯了错受罚,竺槿看不下去,便央我出面救了下来。我助他打通筋络,传授了一些功夫用以自保……只是当初也不曾想,那个孩子,居然能有今天。韩建业是旁支的旁支,庶子的庶子,和槐山韩氏主脉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居然能承爵。韩沁还真有两下子,呵。”
花廉看着自己的兄弟,却也不知他到底是何种心意,便试探般地道:“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嫡出长女,不去看看她么?”
花庚神情淡淡,只说:“大哥这是说哪里话,我的女儿,从来只有零儿一个。”
闻言,花廉的眉头却是更紧了。
“阿庚,零儿的心思你不是不清楚。可是如今看来……韩沁似乎对他的这个徒弟……上心得紧。零儿和她毕竟是……”
花庚这才抬眸,又看了看大堂另一头的那两人。韩沁低垂的眉眼满是关心,正仔细地挑着君飒伤口中的木刺,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半晌,花庚才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邻桌的花自零。“她是和亲公主,云兄如今还肯让世子娶她,已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但从方才韩沁对花自零的态度还看,似乎对她并不上心。刚要再说两句,花廉忽又释怀。“是我想多了。既然对韩沁又再造之恩,那只要你出面,叫他做牛做马也是应当。何况,是得到你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