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亲极擅音律,曾四处收集了很多古器乐,只是大多都在战乱中遗失。当他找到母亲旧时身边的平妈妈时,平妈妈把他母亲唯一保存下来也是最珍贵的一架古琴交给了他。那架七弦古琴是上好的梓木所制,据说已有几百年历史。因是“鸣在梓木上”,所以古琴唤作“铭心”。
在罂朝有个传说,尘仙廖娘有一骨箫一古琴。箫乃人骨所刻制,称为“刻骨”。而古琴为梓木所制,唤作“铭心”,正在他得到的这一把。据说这两件都乃仙器,上面都刻着一行咒语,骨箫可噬人魂魄,古琴却可定人魂魄。
罂朝人很信奉尘仙廖娘,甚至在罂朝的帝都繁贾城还有一座专门为她建造的箫琴庙。落尘并不相信什么神仙之说,那些不过是世人谣传罢了。“铭心”古琴上也根本没什么咒语,只有一行诗:渭城朝雨浥轻尘。
他知道,自己是个早就该死了的人。所以,从此以后,他才会以“浥落尘”之名,以杜鳌弟子的身份重现西凉。
仰止并不知道这些根源,笑嘻嘻地追了过去。
“哎呀呀,告诉我嘛!”
绕过影壁墙后,落尘突然停了下来。仰止急忙刹住车,才注意到前面正站着两个女生。一个化着浓妆,头发上戴的饰物有些花里胡哨,而另一个……
仰止倒吸一口冷气,看来自己今天人品够硬,这么快居然又撞到了一个超级大美女,当真是人比花俏。仰止不得不感叹,苏杭的校服还真是挑人,有的人穿上像是七八十年代的劳改服,而有的人就能穿出制服**的味道。
那女生漂亮到什么地步呢,就连对刚刚那两个美女都无动于衷的浥落尘,也终于难得的怔愣了一下。
“花姑娘……”落尘的声音有些飘渺。
那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一年前的飞花庄,三千白色茶花雨纷纷飘落,她的身影在花雨后影影绰绰,轻柔似梦。
但这个梦境却被仰止喷笑的声音打断。
“啊?噗——”
仰止实在有些憋不住,就算这女生长得的确够漂亮,浥落尘也不至于这么神魂颠倒吧?居然还“花姑娘”……
怎么听怎么像是日本鬼子进村,啊哈哈哈……
不过,单从外表来看的话,浥落尘和她站在一起的确很是养眼,简直像是被精心P过的金童玉女海报。
两个女生互相看了看,那“花姑娘”有些尴尬地对浥落尘点点头。
“这是我班的高仰止。”落尘从背后狠狠捅了仰止一下,指着那美女,阴沉着脸介绍道,“这个,是高二二十班的……花自飘。”
“花姑娘”原本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敬称,在西凉几乎所有人都这么叫。可让仰止那么一笑,就一下子成了土里土气俗不可耐的代名词。
在世俗人的眼中,桑峡第一佳人花自飘就是一个天仙般的存在。浥落尘即便不是俗不可耐,却也没办法免俗。
花自飘,名字虽潇洒,却也透着清孤。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哦哦哦,学姐好。”仰止忙说。
“不知这位是……”落尘询问地看向花自飘身边的女生。那女生算不上漂亮,但打扮却在刻意朝着“花枝招展”靠拢。
女生对他嘿嘿一笑:“我叫端聿潮。”
端聿潮?浥落尘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静歆郡主端聿潮的身世他略有耳闻,她是承安帝的堂妹,生父为国捐躯后,其母殉情。
一般没人敢嚼皇族的舌根,但关于这位静歆郡主的奇闻八卦却是在市井中广为流传。连一直不在帝都的落尘都知道,郡主生来喜笑,但却并不是大家闺秀的掩口而笑。一次宫宴,她豪放而粗犷的大笑一鸣惊人,震惊朝野。于是,自此之后郡主的名声香飘万里。人们可能会不知道承安帝嫡长女的名讳是端涣然,可是却几乎都知道有个郡主叫端聿潮。
有人称她嘲笑郡主,传闻道,嘲笑一笑,鸡飞狗跳。
而那个身份尊贵的郡主,却是兴味盎然地盯着他,笑容暧昧。
落尘不知道她的笑是不是真的会鸡飞狗跳,但的确够他心惊肉跳的了。“不知道二位……学姐急着找杜清浅,所为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端聿潮笑着,“祝寻酒看上你师姐了,让我们打探她今天是要跟谁约会……”
落尘这才知道,搞了半天,是杜清浅在学校里招蜂引蝶。她招也就招了,可招引了却偏偏让自己来挡。
“谁?!”
突然,浥落尘的厉声一喝,让剩下三人皆是一惊。只见他迅速闪身,接着,一个人就被从影壁墙后踉踉跄跄地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