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振奋人心的音乐声响起,台上台下都是一片火热。学生们看不懂功夫,但那真假美猴王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到了后来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觉台上两团红影如旋风般来回呼啸,如同化作了两团火焰在浴血奋战,于是全场都激动了起来,大声叫好。
只有少数几个星族子弟有些奇怪,不过给一群屁都不懂的学生表演节目,至于用上大半成功力么?看这阵势,倒真叫神也发抖,鬼也哆嗦,杀你个魂也丢来魄也落。
“这是你背着我让他们偷偷排练的?”吴垠却是看得两眼冒红光,“哇,他们表演得太精彩了!看现场反应多热烈!效果太好了!我真是太感动态感谢啦!”
而何煦却在吴垠欣喜和崇敬的目光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感动个脑袋,谁家表演会这么惊心动魄,这分明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我说韩沁,你徒弟……这是要干嘛?”
韩沁见何煦已看得心惊胆战,也不好多指责,便笑眯眯地示意他听音乐。音乐正**地高吼着:“打得那狼虫虎豹,无处躲……”
台上的所有配角都停了下来,原本扮演降妖除魔之人的一群二郎神哮天犬哪吒托塔李天王雷公电母之类,此刻都愣愣地看着血拼的两人。上次晚会的舞蹈也是这样,所以和谁同台演出也不要和这两人,浥落尘和青君飒,什么时候按套路出过牌,按彩排上过台?
之前吴垠为了促进他们两人的合作,特意让他们参加了歌伴舞《黄种人》的节目。其实跳舞的人早就选好了,吴垠当然不可能真让他们去跳舞,那等同于自毁招牌。因为歌曲节奏感比较强,所以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中间客串一段武术表演。如果双人舞蹈是需要两人齐心协力的话,而双人武就几乎成了他们假戏真做的针锋相对了。
于是没几次,舞蹈演员们就纷纷找吴垠抱怨,这两个人从来没有节拍可言,没有固定的动作,也从来不跟随着音乐走。那时他们的关系仍处在剑拔弩张的阶段,于是每次练习都是实打实的交手,所以每次的招式都不尽相同。
只是,短短一首歌的时间实在没法让那两只泼猴打过瘾,音乐已经结束,两人还是在台上难分难舍,吴垠忙叫人先把大幕落了下来。
“那个,咱们要不要上去?”何煦咽了口唾沫,问韩沁。
韩沁摇头。“不用。因为,他们好像要下来了……都还不快闪!”
何煦再一转头,只见两道火红色的光团风一般地朝后台刮了过来,不由惊叫一声,和韩沁忙各自拖着各自的老婆,让开门口的位置。
而后台的学生们都吓得冲出大门,逃之夭夭。
“青君飒!”浥落尘一把摘掉面具和戏服,长长吐出一口气,“要打,我们出去打,随时奉陪!”
“少废话!”青君飒也一把扯掉身上的铠甲,扔掉碍手的大铁棒,抽出腰上的软剑,直指浥落尘面门,“当年你的确救过我们一命,八年来,我和仲然该还的也都还清了。”
她猛然出手朝韩沁一击,韩沁身上的软剑“铮”一声朝浥落尘弹去。
“所以,如果我弟弟这次有个三长两短,我一辈子不会放过你!!”
说罢,君飒举剑刺去。
韩沁无奈地摸了摸腰间空了的软剑鞘。“喂,何煦……要不要把他们拦下?”
看着在后台打得虎虎抽风的两人,何煦果断地摇头:“落尘城门失火,我可不想替他承受一个公主的怒火。而且我相信,虽然要落尘制服你徒弟有些困难,但你徒弟要想伤了他更困难。”
韩沁看了看瞬间如被龙卷风扫**过的后台,善意地提醒:“你不想替他承受槐山公主的怒火,是不是准备替他承受苏月林的怒火?”
何煦也看了眼满屋的狼藉,嘴角抽了抽。这两人破坏力也真不小,狂轰乱炸的程度跟当年日本鬼子进村有一拼。他刚想上前拦下,落尘就很体贴地带着君飒刮到了礼堂外,寻找开阔地带去了。
何煦总算松了一口气,赶紧关上门,生怕他们再刮回来。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口中很难受伤的浥落尘,此刻倚靠在假山石上,胸口竟是插着一柄冷剑。
夜风吹动寂寂的校园,只有不远处的礼堂中,又传来掌声阵阵。
血,一点点浸染了他的白色衬衣,一滴滴坠落在泥土中。
君飒猛然抽回软剑,那一剑,没入胸口两寸有余。
落尘的身体一颤,额上已隐隐开始冒汗。
“自作聪明!你以为故意受我一剑,此事就算完了么?”君飒冷冷开口。
落尘却是把剑朝地上一扔,声音低哑。“那怎样才算完,还想多来几剑?”
君飒没有回答,只是冷声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如果他一开始就告诉她,她自然清楚端仲然的身体状况,便是着急,至少也不会那么迁怒于他。
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还夹杂着些许怅然。“我只是,想再等几天,那样或许能得到能一个让人放心的消息……因为我让凌中天第一时间赶了过去,认为不会出什么事。但却没想到,凌中天虽说无碍,但仲王府和杭家那边却没有任何确切痊愈的消息……”
落尘的声音很低,但君飒却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见她久久不再动手,他从身上拿出那块玉牌。
“你说不想欠我,所以我接受了,但听闻端仲然差点丧命,我就知道我不该接受的,否则也不会反过来欠了你……这样也好,青君飒,一剑相还,从此我们,互不相欠。”
又是一年的端午前夕。
八年前的债到如今,终于,互不相欠。
八年的时光,世事无常,命运却让他们陷入一个啼笑皆非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