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陶冶脊背挺得笔直,站上讲台再次向全班同学鞠躬道歉,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座位上。
“你……”心思百转,周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跟老师也是这么解释的?”
陶冶瞟了她一眼。“没提到你,放心吧。”
周璇没有说话,既然他为了不让她当众出丑不惜在检查卫生之际把教室门公然上锁,并用了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大汗淋漓地往返于操场小屋,把她放在书包里的衣服拿回来让她抓紧换好,既然他知道她的秘密却没有当众拆穿,既然他在全校面前一人承担下了所有责任……
她就有理由相信,他不会落井下石。
但那样一个借口,说出来居然有人会相信,周璇还是忍不住奇怪。
其实或许,邢老师也不相信,但做老师的对于平日里样样出色的宝贝学生往往会有一种没天理的宠爱与宽容,所以见他不欲多说,便也不再多问。
陶冶完全可以当众揭发她,完全可以向老师汇报她出手打人,因为邢老师在她来的第一天扇了他一个耳光后就说过,若她再公然动手,哪怕有校领导说情,她也会直接把她从实验班清理出户,他也完全可以不顾她的感受等待卫生检查……
可是他都没有。
周璇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
“我没那么无聊,”陶冶突然说,“我没调查你,也从没想过调查你什么。”
周璇微微一怔,她早把这茬忘了。“那你……”
“无意中听我姐夫说的,”陶冶解释,“他叫白溪云,你爸爸应该认识。”
这个名字其实周璇也听说过,为了她能转到市一中最好的实验班,她爸爸没少给这个人送东西求情。
陶冶看了她一眼,其实他还听姐夫说,周璇的爸爸得了癌症,自知命不久矣,所以才下狠心管教女儿,毅然办理了出院手续不再做无谓的治疗,把家里所有原本用来给自己治病的积蓄都拿出来,白溪云这才帮他把女儿转到了衢堂一中,而周父在停止了一切治疗后,如今只在家慢慢由病情恶化。
或许是因为听说了这些,他才多多少少有些动容,不再那么记恨周璇的耳光。
他继续道:“今天下午,我原本是想带着全班在那小屋后面埋伏,等你从后窗往墙头上爬的时候抓个现行……我算了时间,原本以为你该爬墙,结果你一直没出来,我才进去抓你的。”
周璇禁不住奇怪。“算时间?你怎么算的时间?”
“就是看见你进去后,估计着你差不多抽完一支烟。”
“你怎么知道我抽几根?”
“哦,我数过你仍在屋子里的烟头……算了算你一共逃过几次课,加上每天下晚自习之后一次,嗯,然后发现你差不多一次一根,”陶冶忽回头咧嘴一笑,“还挺有节制的。”
周璇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这话,算表扬?她看着陶冶,忽然感叹他的观察能力和推理能力十分变态,怪不得天天考第一。
“那你究竟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这下,陶冶笑得有些得意。“你难道没发现,那小屋门上的玻璃多碎了半块?”
周璇一阵头晕,这种问题她从来不会注意……
“我踢出的球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