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个卷走了工厂最后一笔款项,妄图跑路的李强,早已在陈宇的暗中布置下,被一张天罗地网锁定。
他还没逃出江北省,就在一个长途汽车站被警方抓获,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生涯。
一场惊天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一切尘埃落定,周玉芳虽然损失了自己起家的酒店和几乎全部个人资产,但最重要的“临夏”品牌和罐头厂,却奇迹般的保住了。
因为破产清算的是酒店,债务被成功隔离,她个人也避免了背上天价债务甚至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最坏结局。
而陈宇,通过在聚乙烯期货市场上的惊天一战,不仅将周玉芳亏掉的三百万本金连本带利赚了回来,更是一举奠定了他在新成立的“江北农产品采购联盟”中说一不二的领袖地位。
经此一役,临夏罐头厂虽然元气大伤,但陈宇个人的声望和实力,却不降反升,隐然已是江北商界一股谁也不敢小觑的新生力量。
……
曾经属于周玉芳的,那间位于酒店顶楼,可以俯瞰半个县城的豪华办公室,如今已经彻底清空。
家具被贴上了封条,文件被装箱带走,只剩下空****的房间和满地的狼藉。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两道人影拉得很长。
陈宇和周玉芳,相对而坐。
中间,隔着一张空无一物的办公桌。
周玉芳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衣服,洗去了所有妆容,曾经的明艳动人被一种洗尽铅华的憔悴所取代。
她的目光复杂地落在陈宇脸上,有感激,有愧疚,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深的畏惧。
这个男人,将人心和牌局都算到了极致。
在他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完全看透的透明人,任何一点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曾经那种可以随意撒娇、可以耍性子的暧昧和亲近,如今再也找不回来了。
沉默了很久,周玉芳终于涩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宇……你还……信我吗?”
问出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渴望从他口中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然而,陈宇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也没有了算计时的冰冷,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刻刀,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在了周玉芳的心里。
“我信利益,信规则。”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充满期盼的脸上移开,望向窗外血色的残阳。
“至于其他的,交给时间吧。”
一句话,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清晰而冰冷的界线。
周玉芳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
他信的是能够计算和掌控的利益,是白纸黑字的规则。
而“信任”这种虚无缥缈的情感,在经历过这次的背叛和愚蠢之后,已经被他从他们的关系里,彻底剔除了。
他们不再是并肩作战的亲密伙伴,更遑论恋人。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窗外的夕阳,也终于隐没在了地平线之下,将整个世界,都拖入了一片迷雾重重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