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副模样,周玉芳心中那滔天的恨意和怨气竟莫名的消散了一些,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想把手抽出来。
陈宇立刻惊醒,猛的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玉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不再是之前的不耐。
周玉芳看着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出言讽刺,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
经历了一场生死边缘的挣扎,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吵了。
她的平静却让陈宇的心更加揪紧。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也比现在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要好。
“玉芳……”他握紧了她的手,红着眼圈,声音哽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我不该……我混蛋!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他说着,竟然真的抓起周玉芳的手往自己脸上抽去。
周玉芳却抽回了手,她虚弱的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陈宇,我现在不想吵,也没力气吵,孩子……还在吗?”
“在!在!医生说保住了,只是需要好好静养。”陈宇连忙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听到孩子还在,周玉芳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她将手轻轻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是她现在唯一的支撑。
陈宇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根刺绝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拔掉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是苏晚晴来了。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看到陈宇,又看了看病**的周玉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陈总,听说周总身体不适住院了,我代表公司的同事们来看看她。”她说着,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周总,您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常规的员工慰问。
“陈总,公司还有很多事等你处理,省邮电的李处长那边我帮你约了下午三点,你看……”苏晚晴转向陈宇,立刻又进入了工作状态。
陈宇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病**脸色依旧苍白的周玉芳,又看了一眼苏晚晴,心中的那份警觉和反感愈发强烈。
这个女人难道看不出现在是什么场合吗?
“工作的事全部推掉。”陈宇的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妻子出院,我都会在这里陪着她。公司所有事务你和各部门负责人商量着办,非紧急情况不要打电话给我。”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宇的态度会如此决绝。
在她看来周玉芳不过是孕期情绪不稳,既然孩子已经保住,陈宇作为公司的掌舵人就不应该为了这种“小事”而耽误千载难逢的事业机遇。
“可是陈总,李处长那边……”她还想再劝。
“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陈宇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是李处长的项目重要,还是我老婆孩子的命重要?”
苏晚晴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陈宇已经不是前几天那个对她言听计从、满心感激的陈宇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不甘的说道:“……好,我知道了,那……周总,您多保重。”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关上门的刹那,她脸上客气的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