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滚落一地,沾满了香灰和尘土,杜宾犬低头嗅闻着散落的糕点,开始大口吞食。
灵堂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地上狼藉的糕点,和那只大快朵颐的杜宾犬。
江岁年僵在原地,脸色霎时白得透明,一夜的心血,就这样被践踏得粉碎。
她看着满地狼藉,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转向傅沉试图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无措。
“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会这样……是它突然……”
傅沉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清晰的烦躁与不悦,对江岁年要说的话完全不感兴趣。
他的不悦不是冲着狗,也不是冲着“意外”,而是冲着江岁年。
是她的出现,她带来的这份东西,才引来了这场难堪。
傅沉脸色郁沉,声音冷得像冰:“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好吗?”
阴鸷目光扫过地上被狗啃食的糕点,语气里的厌恶毫不遮掩。
“这种招猫引狗的晦气东西,也配摆在这里?”
晦气东西……
江岁年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她耗费心血,忍着右手旧伤疼痛做出的心意,在他眼里,竟卑微低贱至极。
林静娴适时地流露出几分“不忍”,轻声叹息。
“岁年妹妹,你快别往心里去,平安它真不是有意的……都怪我,刚才就该把它牵远些。”
她的话,像是在安慰,声音却哽咽得恰到好处。
傅沉闻言,脸色更冷。
江岁年缓缓抬起头,最后一次看向傅沉。
他正微微侧头,对林静娴低语着什么,眉宇间是对她“细心周到”的认可,却唯独没有对江岁年半分垂怜。
滚落在地上沾满灰尘的桂花糕残渣被人扫进垃圾桶里,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再看那地上的桂花糕一眼。
默默转向外婆的遗像,深深地,极其缓慢地鞠了三个躬,背脊挺得笔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江岁年缓缓抬起头,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傅沉的脸,像是要将他刻在记忆里,又像是要永远忘记。
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转过身,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