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妮看着台上的谭向前。
这个男人总是能做出最惊人却又在逻辑上无懈可击的决定。
他就像一个来自未来的先知,每一步都踏在时代的脉搏上。
她知道,靠山屯,不,是“靠山屯农工商联合公司”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将彻底驶上一条谁也无法预料的快车道。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
谭向前就背着那个塞满了现金的帆布包,和同样背着一个工具包的周海登上了前往黑石镇的长途汽车。
黑石镇不通火车,只有长途客运。
汽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他们才终于抵达了这个传说中的三不管地带。
刚一下车,一股混合着煤灰、机油和尘土的浓烈气息就扑面而来。
镇子不大,街道两旁却挤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店。
修车铺、五金店、废品收购站……
路边随处可见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汽车和拖拉机零件。
几个光着膀子、满身油污的汉子正围着一台发动机大声争吵。
路口几个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正倚着墙角,用不善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外来者。
这里就是黑石镇。
一个充满了原始、野性和机遇的地方。
周海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工具包,神情有些紧张。
谭向前却像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他拍了拍周海的肩膀。
“走,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顺便打听一下这里的‘王’是谁。”
镇上最大的一家国营饭店里。
谭向前和周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同志,两碗牛肉面,再切半斤酱牛肉。”谭向前对着服务员喊道。
这个年代敢在国营饭店点酱牛肉的,非富即贵。
服务员的态度立马热情了三分。
谭向前一边吃着面一边状似无意地跟服务员搭话。
“大姐,跟您打听个事儿。我们是外地来拉货的,车坏半路上了,想在镇上找点零件,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车。”
“买车?”服务员压低了声音,“你们可找对地方了也找错地方了。”
“哦?这话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