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社不大,但很干净。
谭向前要了两间房,又在旅社的食堂里点了两个热菜一瓶白酒。
喝着滚烫的酒,吃着热乎的菜,两人冻僵的身体才慢慢缓了过来。
食堂里,还有几桌客人,看穿着打扮,都是跑长途的运输司机。
谭向前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师傅,也是跑省城的?”
谭向前端着酒杯,主动走到了邻桌。
那桌坐着三个中年司机,满脸风霜,正喝着酒吹牛。
为首的是个国字脸,看到谭向前过来搭话,愣了一下,随即豪爽地笑了。
“是啊,小兄弟。从东北拉木头过来的。你们呢?”
“我们从青阳县过来,准备给省城罐头厂送一批山货。”谭向前坐了下来,顺手把自己的那瓶白酒放到了桌上,“初来乍到,跟几位大哥打听打听路。”
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看谭向前这么上道,几个司机的态度也热情了起来。
“青阳县?那不远。”国字脸司机给谭向前倒了一杯酒,“给罐头厂送货?那你们可得有点心理准备。”
“哦?此话怎讲?”谭向前心里一动。
“罐头厂那地方,水深着呢。”另一个瘦高个司机接过话头,压低了声音,“尤其是他们那个采购科,不是善茬。”
“没错!”第三个司机也凑了过来,“我们上次拉了一车苹果过去,好家伙,挑三拣四,硬说我们的果子有碰伤,非要压价!最后没办法,塞了两条好烟才算完事。”
“你们这算好的!”国字脸司机冷笑一声,“你们是没见过他们那个李科长,那才叫一个吃人不吐骨头!”
李科长!
谭向前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个李科长,有什么说法吗?”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说法大了去了!”国字脸司机喝了一口酒,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李科长叫李建国,是厂长的亲戚。整个采购科他一个人说了算。所有想给罐头厂供货的,都得过他那一关。”
“这家伙有个毛病,油盐不进。你给他送钱送烟,他当着你的面就给你扔出来,还骂你搞资本主义歪风邪气。”
“但是呢,你要是真不送,你的货就等着发霉吧!他能找出一万个理由拒收你的货!”
谭向前皱起了眉头。
这就有意思了。
不要钱,不要东西,却又处处刁难。
这个李科长,图什么?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谭向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