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看上去似乎和平时一样,贴心仔细,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让怀雀去客厅休息,自己围着围裙在厨房做晚餐。可是怀雀很清楚他的状态,比容蓉死在他眼前的那次更糟糕,消沉低落,郁郁寡言,用忙碌麻痹自己。
然而这一次她无法安慰他,她没资格,因为他的妹妹是她杀的。
他们就这样住了下来,诺诺的死成了两人之间一道不可触及的伤痕,宗政谦不想提,怀雀不敢说,连猫咪都察觉气氛沉重,当然它也无能为力。
晚上睡觉时,本来天天要恩爱狂变成了四大皆空的圣人,斯斯文文躺在那儿,甚至没有抱她,这让小怀雀尝到了不安和伤心,第一次产生焦虑,抱紧她的那条毯子侧身蜷缩在角落,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宗政谦不知道冷静强大的怀雀也会有患得患失的时候,他确实在想妹妹的事情,诺诺说他也不普通,她是什么意思?怀雀当时显然是故意打断她,不让她说出他的秘密,既然怪物们的出现都是因为他,那诺诺被迫来到她不喜欢的人类世界是否也是他的错?
这人辗转反侧地睡不着,阳台窗帘不够厚,影影绰绰映出半个直立的人影,好像有人侧身站在窗帘外侧挡住了月光。
宗政谦没戴眼镜看不真切,这么偏僻的地方,小偷都不会光顾。
他狐疑地从**爬起来,走过去拉开窗帘确认,门锁了,阳台上除了布满铁锈的雕花栏杆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又惹了鬼,疲惫的宗政谦感觉自己都快麻木了,连从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妹妹都不是人,无话可说。
说不定他也是个怪物,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他打开阳台门点了一根烟,仰头看着晦暗的夜空靠在墙上回忆他那个和小仙女一样漂亮的妹妹,后悔以前没对她更好一些,没多陪陪她。
笨蛋雀感觉身后的人起床离开去了阳台,心里更难过了,他都不想和她睡一张床了吗?他不断失去身边的人,看着陌生人惨死,她还要当着他的面杀掉他最亲的妹妹,这女朋友做得真是糟糕透顶。
小呆雀想哭,她从小就被教养成怪物杀手,和非人生物从不交流,这次价值观受到冲击,诺诺该死吗?好难,原来自己思考判断比听命行事要艰难痛苦得多,任何一个决定都得自己承担所有的责任和后果,扼杀生命竟是如此沉重。
好在抽郁闷烟的宗政先生不是没节制的烟鬼,意思意思就掐灭了烟头准备回去睡觉了,这次再三确认门锁窗扣,拉上窗帘后再看,刚才的人影没有了。
宗政谦突然生出恶寒,刚才是眼花?想跟怀雀说,可雀宝宝蜷成一团一动不动,应该已经睡着了,他只好自己抚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压下不安回到**。
好不容易在纷乱的思绪中入睡,半梦半醒的间耳边轻轻拂过一阵微风,是窗没关好吗?宗政谦迷迷糊糊地想,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下,夹着一声短促的叹息……
有人在他耳边呵了口气。
小剧场
猫猫:开启“无嘴模式”,心里琢磨这个那个,死活不开口,靠脑补制造误会,顾影自怜对镜垂泪。
怀雀:***!我杀了人家妹妹,你让我说什么?他没赶我走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猫猫:你不是很凶的吗?动手的时候不是很酷的吗?卑微个P啊?
宗政谦:我开了十几小时车,到新房子理东西做晚饭铺床套被子,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在做,累,只想休息不想聊天。
猫猫:……渣雀你为什么不帮忙干活?!
怀雀:不喜欢做家务,你喜欢?
猫猫:不喜欢。
怀雀:那不就得了。
宗政谦:……更不想说话了。
3气息
这口气吹得他耳朵里痒痒的,气息微温,呵气的人贴得很近,调皮!
一定是怀雀,宗政谦在浓浓的睡意中抬起眼皮,半睁半闭瞄了一眼背对着他侧身而睡的女朋友,她今晚怎么这么乖?平常天天和章鱼一样要手脚并用缠住他睡觉的。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搂她,手臂却在半空中顿住。
不是怀雀!她背朝他睡,怎么可能在他耳边呵气?何况她已经睡着了。
宗政谦倏然瞪大双目,浑身发冷,僵在那里不敢动,在黑暗中彻底清醒过来,他想起临睡前锁紧了门窗,没开空调房里不可能有风,那个呵气的人现在还在他身后吗?他都不敢回头看。
如果那人在,此刻肯定早已知道他醒了,装睡也无济于事,他紧张地吞咽,额头沁出冷汗,颤颤悠悠收回手臂,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坐了起来环顾房内。
没人,什么也没有,卧室里只有他和怀雀。
他动作太大惊动了睡不着的小怀雀,她也踟蹰着翻身爬起来,不解地看着惊魂未定急促喘息的男友。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没事,刚才感觉耳朵边上有风,可能确实是在做梦。”
宗政谦压下恐惧,稳住心神抬手轻抚怀雀脑袋,小声问她:“你今天睡觉怎么不抱着我?是我晚上做的海鲜意面不好吃,小馋猫不高兴了?”
“不是的,晚饭很好吃的,我……”怀雀没法说,她不愿提他的伤心事,但又忍不住想对他撒娇亲近他,闷闷地爬过去钻进男朋友怀里抱住他的身体,“我以为你生气不想理我。”
“嗯?怎么可能,我只是有点累而已,不想理你还做饭给你吃啊笨蛋。怪不得晚上睡角落里冷淡我,是我不好,让你不安了。”
宗政谦抱紧怀雀,和她一起躺下,让她枕在他胳膊上,为自己只顾着对妹妹的哀思,忽视了女朋友感到抱歉,但又因为她对他的在乎而温澜潮生,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不是你的错,我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