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刚刚奉命去查的钦天监,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王正德是怎么知道的?
王正德没有看皇帝的脸色,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继续高声说道:“臣斗胆揣测,此乃上天对大周的警告!龙气不稳,非是天灾,而是人祸!”
他将手中的奏疏,重重地磕在地上。
“陛下请看!正是此等国之蛀虫,日夜啃食我大周根基,才惹得上苍震怒,龙脉不宁!臣幸得高人指点,方才窥得这冰山一角!”
高人指点?
周天子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他死死盯着王正德,又看了看地上那份奏疏。
难道……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不是来偷他龙气的,而是来……举报的?
这个念头荒唐至极,却又诡异地和他心中的疑惑对上了。
“呈上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旁边的小太监赶紧跑下去,将奏疏捡起,送到周天子面前。
周天子展开奏疏。
入眼的第一行,就是关于北境军粮的批注。
字迹刚劲有力,笔锋锐利,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气。
他只看了两眼,脸色就彻底变了。
北境守将上报大雪封山,请求增调军粮十万石。
批注却一针见血地指出,户部存档显示,同期北境晴空万里,根本没有什么大雪。并且,那守将的小舅子,恰好是京城最大的粮商之一。
往下再看。
户部侍郎的账目,每年漕运损耗都报三成,看似合情合理。
批注却用一个不起眼的数字,点出了其中猫腻。那多出来的损耗,与京城几家青楼和赌坊每年的流水总额,惊人地吻合。
而户部侍郎的独子,正是那几家产业的幕后老板。
越看,周天子的手抖得越厉害。
这不是奏疏批注。
这是一份抄家名单!
上面每一个名字,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每一个罪名,都足以诛其九族。
最可怕的是,所有的指控,都有详实的数据和出处作为支撑,环环相扣,逻辑缜密,根本不给人辩驳的余地。
这份东西,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大周朝堂那光鲜的外皮,露出了底下流脓腐烂的血肉。
“啪!”
周天子将奏疏重重地拍在龙案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是震惊,他是愤怒!是后怕!
这些蛀虫,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差点就把他的江山给蛀空了!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盯着王正德。
“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