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进门后先洗手,再在炕上坐下,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开口:“他答应了。还是老规矩。只是……”
粉粉转过头看他。
“他问我,是不是只为了孩子。”大伟的声音很低,“我没回答。他也就没再问。”
粉粉的手指在衣角上收紧。
她知道柱子问的是什么,也知道大伟没回答意味着什么。
两人之间那层“只为生子”的薄纸,已经被这十一天的等待和夜里那些近乎残忍的对话,撕得差不多了。
晚饭吃得很快。
两人谁都没怎么动筷子。粉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随着天色一点点变重。大伟忽然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掌心全是汗。
“粉,”他开口,声音沙哑,“今晚如果……你感觉还是很舒服,能不能告诉我?”
粉粉抬起眼。
大伟的眼神很乱。
有痛,有期待,有自我厌恶,还有一种已经压不住的、近乎饥渴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收紧,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
粉粉沉默了很久,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大伟的唿吸明显乱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出了门,夜风冻得人一激灵。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田埂。
干枯的玉米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粉粉走在前面,能感觉到大伟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背上。
每走一步,腿间那点已经存在的湿意就更明显一分。
她不是没有过期待,可这种夹杂着愧疚、恐惧和真实渴望的期待,却让她既陌生又清醒。
柱子的土房窗户里透出灯光。
大伟在她身后停下,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到了。”
粉粉的脚步顿住。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重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大伟的手忽然从后面握住她的手,掌心烫得惊人。
“我在。”他说。
粉粉没有回头。
她只是反握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痛他,然后抬脚,走向那扇半掩的门。
门后有灯光,有干草和肥皂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一个已经在等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