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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伟在县医院住了九天,才被允许回家养伤。
回来的那天,柱子去接人。
拖拉机在院门口停下时,粉粉已经站在门槛上。
大伟被柱子半扶半架着下来,步子虚浮,后背僵直,连轻轻坐下都要咬牙。
粉粉上前帮他,手指触到他手臂时,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因为持续的疼痛而紧绷。
“大夫说至少躺一个月。”柱子把大伟安置在热炕上,声音不高,“重活绝对不能干。腰再伤一次,后果难说。”
大伟没有接话。
他只是靠着被子,额头上全是虚汗。
粉粉给他倒水,他接过去时手在微微发抖。
孩子在肚子里动了一下,粉粉下意识护住,大伟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沉默了很久。
从这天起,柱子正式住进了外屋。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把简单的铺盖卷进来,放在角落。
白天他下地、喂猪、挑水、噼柴;晚上回来,先看大伟的情况,再默默吃饭。
粉粉把饭菜准备好,三人同桌时,空气总是沉默的。
大伟吃得很少,柱子吃得很快,粉粉则常常中途停筷,感觉肚子里的孩子被灶间的热气烘得不安分。
屯子里的闲话比以前更密。
有人在井边故意提高声音:“陈家那是请了长工,还是怎么回事?”也有人直接问粉粉:“柱子住你家了?大伟那身子,家里地理得全靠柱子呢,不然这以后可怎么过?”粉粉一一应付过去,脸却越来越少笑。
她把夹袄穿得更严实,把头发挽得更紧,像是要用外表的整齐,压住内里逐渐失控的秩序。
大伟的情绪比伤势更难处理。
他白天多数时间躺着,偶尔坐起来看看账本,或听柱子简单汇报地里的情况。
可一到夜里,疼痛和无力感就会把他逼得清醒。
粉粉有时醒来,会看见他盯着屋顶,眼睛在黑暗中亮得过分。
有一天晚上,大伟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