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妈似乎哭过,声音闷闷的。
她累乏了,讲话不自觉地轻缓许多。
然而当她告诉自己母亲,自己同周先生见面的事情后,母亲却告诉了她另一个噩耗。
母亲语气颤抖:“你爸瘫痪了。”
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像是有魔法攻击般,将她击杀得也成了暂时性的植物人,甚至爆发性地开始耳鸣。
直到她挂了电话,耳鸣仍旧持续。
她倒了一杯水喝,又坐回去沙发,掏过一旁的任天堂,按了几下又不按了。哐地一下陷入沙发里瘫着,无所适从。
她从小到大,诅咒过他多少次;她在日记本里反复地写他千奇百怪的死法。如今,愿望真的实现了,实现了百分之九十。
整整五六个小时,她都瘫在沙发那里,似乎也丧失了行动力。
母亲说了那样多的话,哭哭啼啼,那些话将她的脑子挤满,争先恐后地像一堆吱吱叫个不停的老鼠。
她头疼得不得了,只好将抱枕闷住自己的脸,使劲哭也没哭出来。
瘫痪……是做梦吧……
她想,睡醒就好了,睡醒了,这段时间发生的,就会消失了。
而林绿禾还没从这单噩耗里缓过神来,市里第一医院的重症病房里,住进了一个老人家,陈敬的父亲。
千算万算,他陈敬也没算到,先进重症病房的,不是他那个常常身子不爽的小叔,而是他龙精虎猛的老爸。
陈老先生也没想到,自己过去拿心脏病吓唬儿子,今天倒是把自己唬进去了。
不管怎么说,公司的大股东此时戴着氧气罩躺在病床上,急的可不只是陈敬。
陈敬日日夜夜忙碌,再没时间和绿禾闲情雅致地晒太阳了。
这天开完股东大会,回到家,熏叶把他拉到书房,神色稍有难堪。从她手上递过来一沓纸,他拿过去看。
里头的内容,他越看心越凉。
一家名为德春之心的私人整形医院,开业于二十八年前,倒闭于四年前。
这是一份被有心之人所收集起来的整形医疗单子。
生物除皱、开眼角、激光脱毛、下巴整形以及一系列的微调项目。
熏叶着急地将最后几张抽出来,撂到桌子上去。
“你看这几张,我的头要痛死了。”
那是皱巴巴的原件和崭新的复印件,来自温哥华的一家私人诊所。已有七个周的人流手术。
只是那署名……。
这一沓纸,主人公只有一个,陈敬的小叔陈益其现任妻子——林嘉君。
陈敬此时心里乱极了。
撑着桌子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在心里告诉自己:熏叶未必已经知道他和嘉君的干系。
于是他强迫镇定下来,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熏叶叹了一口气,坐到椅子上,脸色青黄。
“一言难尽。你听我慢慢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