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个交易本身并无情感上的抵触。
她嫁给赫连钊本就是政治联姻,对这位心思深沉、手段狠厉的皇帝并无多少男女之情,更多是履行家族责任和维护自身利益。
相应的,赫连钊对她也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只不过是利益联姻罢了。
但是,现在很显然,她那位对什么都无欲无求的陛下,对姜嫘非常特殊。
会特殊到,想让姜嫘做站在她身边的皇后吗?
送走姜嫘,对她而言,只是解决一个棘手的问题。
片刻后,皇后抬眸,眼中已有了决断:“三日后,戌时三刻,御花园西北角‘听雨轩’。侧门钥匙,会在轩内第三盆墨兰的花盆之下。陛下那日会离宫半日。我只能给你地点和时间,如何离开皇宫、如何避开追兵、如何返回大姜,那是你自己的事。”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在交代一件普通的公务。“记住你的承诺。今日你我从未见过。”说完,她不再停留,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开门离去,迅速融入殿外的阴影中。
姜嫘靠在榻上,心潮微涌。这次冒险的试探成功了。这位皇后果然如她所料,是个理性至上、善于权衡利弊的聪明人。一个纯粹的利益交换,远比试图煽动对方的情感更为有效。
三日后,戌时三刻,听雨轩……一线生机,已然浮现。接下来,就是要利用这几天,尽可能地从有限的活动和接触中,摸清皇宫的部分布局和守卫规律,为那夜的逃亡做准备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三日后,戌时初。姜嫘借口身体不适,早早遣退了侍候的宫人。她换上了一套事先留意到的、与宫中低阶侍女款式颜色相近的素色衣裙,将长发简单挽起,用一支不起眼的木簪固定。
戌时三刻,天色已暗,宫中因白日祈福法事留下的喧嚣渐渐散去,巡逻守卫正在换岗的间隙。
姜嫘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溜出寝殿侧门,按照这几日暗中观察记下的路径,避开主要宫道,借着园林假山与回廊的阴影,谨慎而迅速地向御花园西北角摸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一次险些与一队匆匆走过的太监迎面撞上,她及时闪身躲进一丛茂密的蔷薇花架后;
另一次远远看见两名侍卫在岔路口闲聊,她果断改变路线,绕了一段远路。
终于,“听雨轩”那小巧玲珑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这是一处临水而建、较为偏僻的轩阁,此时果然寂静无人。
姜嫘闪身进入,迅速找到那盆墨兰,指尖探入微湿的泥土下,果然触到一枚冰凉的铜钥匙!
心中稍定,她快步走向轩侧的角门。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门外是通往御花园更深处杂役通道的小径,再往外,就是相对容易混出的区域了。
希望就在眼前。姜嫘正要拉开门扉。
“这么晚了,姜陛下这是要去哪儿赏月?”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自她身后不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