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青年进门,教务长紧绷的面容瞬间舒缓:“承泽,你来得正好。这两位是市警政署性犯罪组的白组长与刑副组长。”
青年转向白芷微,露出一抹毫无攻击性的谦逊微笑:“两位长官好。我是本届学生自治会会长,裴承泽。陆同学是我的同届校友,得知她遭遇意外,我们深感痛心。接下来由我陪同两位走访陆同学的班级与寝室。若行程让两位感到不便,随时可以吩咐。”
白芷微站起身,冰冷的目光在裴承泽身上停留了两秒。
眼神澄澈,笑容薄而真诚,握手时掌心干燥温热。
更让白芷微暗暗心惊的是,当裴承泽走在圣心学院铺满红毯的长廊中央时,迎面走过的学生们竟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收敛谈笑,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开半步,垂首欠身。
那种恭顺,像是一种经过漫长规训后深植于骨髓的条件反射。
“陆澄心在哪个班级?”白芷微冷声问。
“二年级甲班。”裴承泽走在半步之前,“她的座位一直保留着。”
二年级甲班的自习空堂里,只有两名留堂整理笔记的女学生。
看见裴承泽进门,两人触电般猛地起立。
裴承泽轻轻抬手按了按:“请坐,不必拘束。”女生们这才坐下,但脊背却紧绷得像随时会断裂的钢丝。
白芷微走向靠窗第三排。那是陆澄心的座位。桌面上干净得令人心悸,只有一支没水的原子笔和一张对折规整的课程表,背面空白。
“这张课桌干净得有些过分了。”白芷微戴着乳胶手套,指尖沿着抽屉内衬的木纹缝隙一寸寸抚过,“一个正处于升学高压下的高二学生,抽屉里连一张草稿纸、一片橡皮屑都没有。裴会长,这也是学生自治会例行公事的一部分?”
裴承泽神色自若,嘴角噙着优雅的笑意:“圣心要求每位学生在每日放学前执行『净桌条例』,保持教学环境的绝对整洁。至于陆同学的个人物品,在她请假后,已由其舍友与自治会干部协助打包归档,存放在其个人寝室内。”
“陆澄心最近一周出勤正常吗?”白芷微问。
“考勤表上一切正常。”裴承泽答道,“除了送医前一天下午,她请了两节课的事假,理由是家族紧急事务。”
“谁批的?”
“学生会代转。”裴承泽坦然道,“圣心由学生自治会初审事假,导师与教务处统一盖章。陆同学的假单我看过,手续完全合规。”
靠在最后一排课桌上的刑岚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她将长腿重重搭在课桌横梁上,皮靴与实木撞出闷响。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越过课桌间隙,看见窗边那道在晨光中微微起伏的背影。
白芷微站在逆光的窗前。
纯白硬质衬衫被光线穿透,勾勒出里面令人血脉偾张的轮廓——薄硅胶胸贴在强光下呈现出一圈近乎不存在的极浅痕迹,而在防护之外,那对饱满的乳肉顽固地顶出两道凸起。
一阵冷风顺着窗缝灌入,白芷微的肩膀猛地一凛。
隔着衬衫,充血的乳尖在冷风刺激下如铆钉般瞬间绷硬,布料随着呼吸上下摩擦,带来一阵阵尖锐的麻痒,逼得白芷微死死掐住了掌心。
刑岚在阴影中瞇起双眼,舌尖顶了顶腮帮,眼底暗流汹涌。
“走吧。”白芷微强行稳住声线,“请裴会长带我们去学校其他地方看看。”
……………………
圣心学院主楼中庭。
这是一座采光极佳的罗马式天井,四周环绕着大理石拱柱,阳光自天顶泼洒而下,照亮了主墙面上高达三米的巨型黄铜布告栏。
铜框打磨得光可鉴人,折射出冷硬刺目的光晕。
布告栏上方是本月全校荣誉榜,一张张身家显赫、笑得温雅端庄的学生照片排列整齐。
然而白芷微与刑岚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正下方那张素白色的告示上。
通告抬头只有一行冰冷森严的加粗黑体字——
【圣心女子学院学生自治会纪律委员会】
【本月份在校常规待观察学生名单】
名单盖着鲜红印章,下方列着五个名字:
赵应。
周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