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澄心轻轻摇了摇头,眼眸深处燃烧着积压了整整两年的彻骨恨意,声音平静得令人心颤:
“我家破产的时候,我跪在你面前求你借我爸五十万周转,哪怕是高利贷我也认。你当时说了什么?你说名门陆家的女儿,只配跪在你们学生会的桌子底下当便器。”
陆澄心一步一步走上前,刀尖微微下垂:
“这两年里,我每天晚上都在算着日子。我告诉自己,忍下去,只要熬到毕业,只要拿到这所学校的证书,我就能远走高飞,重新做回一个人。”
少女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宛如金属撕裂:
“可你为什么要去碰程雅涵?!为什么?!全校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她们在背后吐我口水、扯我的头发、把垃圾倒进我的书包!只有她——只有程雅涵那个傻子,每天早起一个小时给我做饭,拉着我的手说我们都能活下去!她是这座肮脏的学校里唯一的一束光……你这条蛆虫,你凭什么连她都要毁掉?!”
话音未落,陆澄心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叫,手中的尖刀没有刺向裴承泽的心脏,而是疯狂地扑向敞开的保险柜,抓起里面厚厚的机密文件狠狠撕扯、向窗外抛洒!
“住手!那是我的命!贱人!给老子住手!”
裴承泽彻底被逼疯了。
一旦那些文件被毁,他在裴氏财团眼里将彻彻底底沦为一颗弃子!
巨大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嗜血的暴怒,裴承泽将公文包狠狠砸向陆澄心,凭借着成年男性的绝对体重优势猛扑上去,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陆澄心脆弱的喉咙,将她整个人狠狠掼倒在巨大的硬木办公桌上!
“砰!”
陆澄心的后脑重重磕在桌角,眼前一阵发黑,手中的尖刀险些脱手。
“去死!去死!你这条烂母狗!”裴承泽面目狰狞扭曲,全身的力气压在陆澄心的脖颈上,右手顺势发疯般扭住陆澄心握刀的手腕,拼命地向后掰折,试图将刀刃夺下来!
陆澄心的颈椎发出可怕的咯咯声,空气被彻底阻断,双眼迅速充血翻白,十指指甲在裴承泽的手臂、脖颈与脸颊上疯狂抓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办公室厚重的双开大门伴随着沉重的巨响被暴力破拆撞开!
碎木屑四处飞溅,身披黑色风衣、手持配枪的白芷微宛如一道冷冽的闪电撞入室内!
刑岚与特警紧随其后,而跌跌撞撞冲到门口的程雅涵,第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上那惨烈至极的一幕!
“警察!放下武器!”白芷微厉声喝道。
“澄心——!!”程雅涵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就在门被撞开、程雅涵的哭喊声响起的同一时刻——
濒临窒息的陆澄心,透过凌乱带血的发丝,看清了门口泪流满面的程雅涵。
那一瞬间,少女眼底所有的痛苦、绝望与疯狂,奇迹般地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极致平静,以及一抹温柔得令人心碎的微笑。
裴承泽在此时终于凭借蛮力夺过了刀柄!
但就在裴承泽握住刀柄准备向后抽离的刹那,原本已经脱力的陆澄心,双手突然爆发出濒死者不可思议的力量!
她双手如铁箍般反向死死扣住了裴承泽握刀的右手手腕与指节,将原本向上抽离的刀尖硬生生拉下,随后借着裴承泽下压压制的全部体重与冲力,对准自己的左下腹部——
噗嗤——!!
锋利冰冷的刀刃,齐根没入!
利刃割裂肌肉与内脏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宛如雷鸣。
大动脉破裂的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将裴承泽雪白的衬衫与面孔瞬间染得猩红一片!
在门口破门而入的所有人眼中,在战术手电筒交错的光束下,定格的是一幅血淋淋、无可辩驳的犯罪现场——
裴承泽双手握着尖刀,面目狰狞、双目血红地将陆澄心压在桌上,将凶器狠狠贯穿了少女单薄的身躯!
“不——!!!”
程雅涵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髓,重重瘫软在门坎上,发出了非人的哀嚎。
裴承泽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