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度压抑、痛苦无比的低沉呜咽自刑岚齿缝间溢出。
她浑身肌肉猛地一弓,悬挂在夹子下方的金属铃铛随着身躯的剧烈战栗,在逼仄的隔间内发出一记清脆微弱的“叮”响。
紧接着是第二枚。
当右侧同样被冰冷残酷的锯齿死死咬合、螺栓拧紧死锁后,刑岚整个人脱力地双手死死撑在马桶盖边缘,额头豆大的冷汗涔涔滑落。
两枚金属夹将充血的乳尖死死钳制在冰冷齿缝中,刺痛与麻木顺着胸腔神经丛疯狂蔓延至小腹,引发骨盆平滑肌一阵阵不受控制的痉挛与抽搐,逼得她双腿间的神经线路本能地剧烈绞紧。
不能让任何人听见声音……更绝不能在白芷微面前暴露分毫!
刑岚强忍着每一寸神经的剧烈抽痛,颤抖着双手将加厚高领卫衣迅速拉扯下来,用厚实紧密的棉质布料将两枚金属夹死死压扁在胸前,随后重新将黑皮夹克的金属拉链一路拉至咽喉最顶端。
加厚卫衣与硬挺皮革的双重高压包裹,终于将铃铛可能发出的任何晃动与声响彻底隔绝。
她走到洗手台前,用刺骨的冰水狠狠泼在自己惨白的面庞上,擦干水渍,将所有的崩溃与痛苦深深埋入眼底,面无表情地推开了洗手间的大门。
……………………
上午十点三十分,新月国际展览馆。
作为首都近年来落成的最大地标性公共建筑,这座由钢结构与银灰色金属玻璃幕墙构筑而成的庞然大物,在深秋阴霾的天空下宛如一艘停泊在水泥森林之中的星际巨舰。
展览馆占地广袤,正门前方巨大的迎宾广场上,早已经被数以万计前来参展的年轻人围得水泄不通。
五颜六色的痛伞、夸张奇异的动漫假发、色彩斑斓的自制服饰与各式巨大的道具长枪巨剑,在广场上汇聚成了一片充满朝气与狂欢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初秋特有的湿冷微风、刚出炉的街头小吃热气、假发定型胶的化学甜香,以及数万人密集聚集时散发出的滚烫体温。
然而,当白芷微带领着刑岚与温沁穿过安检警戒线、正式踏入主展厅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感官冲击让整座空间的性质骤然转变。
挑高达二十余米的巨大钢结构穹顶下方,数十盏大功率计算机追光灯与五彩斑斓的LED射灯在半空中交错扫射,刺目的冷光将整个展馆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块。
展厅中央各个大型展位配备的重低音音响火力全开,震耳欲聋的动漫电子音乐以一种实体化的声波姿态在大理石地面上疯狂震荡,激得整片空间的空气都在微微嗡鸣颤动。
宽达十余米的主动线通道被摩肩接踵的人流彻底塞满。
无数年轻的女孩子穿着短裙、女仆装、紧身皮甲或是华丽的洋装,在各个展位前拍照留念;扛着长焦镜头与大型补光灯板的摄影师们扎堆围堵在通道两侧,闪光灯如同暴风雨中的雷电般接连不断地闪烁炸亮。
在这样一片被狂热、青春与荷尔蒙彻底淹没的喧嚣海洋中,身着便装的刑岚,却像是一艘在暗礁密布的深海暴风雨中艰难前行的破船。
对于全身神经早已处于极度创伤应激状态的刑岚而言,这里的每一个元素都化作了致命的折磨。
重低音每一次沉闷的轰鸣,都引发她胸骨深处被钝器击伤的软组织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空气中温热混杂的气息让她胸口发闷、呼吸艰难;而最致命的,是那如同沙丁鱼罐头般挤压碰撞的人流。
每一次有背着巨大翅膀道具或扛着三脚架的游客不经意间蹭过她的皮夹克外沿,外力对衣料的挤压便会瞬间传递到胸前被金属齿紧紧咬住的双乳上!
被厚重卫衣死死压平的两枚铃铛在布料深处发出无声的重压,金属齿狠狠嵌进充血红肿的乳尖软肉,带起一阵阵宛如刀绞般的剧烈抽搐。
刑岚的脸色白得像刚从停尸间拉出的蜡像。
她的双手死死插在皮夹克两侧的口袋里,手背青筋暴起,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深发紫的齿痕,额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层冰凉的虚汗。
为了不让自己因剧痛而当场惨叫出声,她只能拼命将背脊绷得如同一张拉满到极限的硬弓,脚步僵硬、碎步挪移,竭尽全力地避开周围任何可能发生的肢体接触。
走在前方半步的白芷微,步伐沉稳有力,周身自然散发出一种高级警官特有的威严气场。
她的一双鹰眸在墨镜后方极其冷静地扫视着整个主展厅的空间架构。
她的视线掠过两侧展位的配电箱、高处悬挂的广告吊旗钢索,以及分布在通道四角、被人群重重遮挡的消防疏散标识。
“各点位的便衣警力目前就位情况如何?”白芷微一边走,一边偏过头向身侧询问,语调清冷而沉着。
“A区和B区的主通道各有四名属地分局的便衣探员在巡逻。”温沁翻看着手中的平板计算机,轻声汇报,“主办方自己的特勤安保也加派了两倍人手,主要集中在主舞台边缘的警戒线附近。”
“不够。”白芷微摇了摇头,目光犀利地定格在远处几处由广告广告牌与临时隔板搭建成的物料死角,“展会为了追求视觉冲击力,搭建了太多不规则的封闭死角。一旦发生突发事件或者有人进行定点偷拍,这些盲区就是最好的掩护所。”
就在白芷微说话的当口,走在后方的刑岚,大腿外侧的手机再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嗡——嗡——
这一次的震动极为急促,连续震动了整整三次。
刑岚的心脏猛地一抽,那股烙印在骨髓深处的恐惧瞬间将她所有的理智吞噬殆尽。
她几乎是神经质地低下头,借着人流的遮挡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