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缓缓扭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具冰冷的尸体上,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空了。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像是有滚烫的血,要从里面溢出来。
他死死地咬着牙,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已经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我只想剥离你身上那个我不喜欢的人格,只想让你变成我爱的样子,然后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痛苦地抱住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的鼻尖猛地一酸,心疼得快要裂开。
就像他在我的世界里说过的那样,他从头到尾,爱的人都是我。
也像他承诺的那样,无论在哪个时空,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一眼认出我。
“砚辞……”
我忍不住朝着他的方向,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我以为,他看不见我这虚无的魂魄,也听不见我微不可闻的声音。
可就在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瞬,便又黯淡下去,他失望地收回目光,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看不见我的模样,但是,他能听见我的声音!
“砚辞!我是千紫啊!我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寻千紫!你听到了吗?砚辞!”
我激动地朝着他大喊,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
他再次朝我的方向望来,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朝着我快步走来。
我心头一喜,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一阵狂风却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风里裹挟着浓重的邪气,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我的魂魄,将我狠狠卷向了未知的远方。
天旋地转间,我被甩进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金家祠堂。
祠堂里阴森森的,供桌上,赫然立着一块崭新的牌位,上面的名字,正是寻千紫。
立牌位的人,是我在另一个时空见过的那位金家老管家。
他已是百岁高龄,白发苍苍,脊背佝偻得像一张弯弓,手里拄着的拐杖,在寂静的祠堂里敲出笃笃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慌。
他颤抖着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望着那块牌位,声音苍老而悲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列祖列宗忏悔:“金家最后的血脉……断了啊……老奴没能等来奇迹,还是送走了这最后一根独苗……老奴护不住金家,没脸再活下去了……老奴,也该走了……”
说完,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走出了祠堂,在门口的长条板凳上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鼻尖酸涩得厉害。
我跟了出去,看着他安静地靠在板凳上,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倦了,睡着了。
和另一个时空一样,他带着满心的遗憾,离开了人世。
我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我竟然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经历两次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