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给囡囡讲故事。”
莫梨迟疑了一瞬。
房门大方地敞开着,依稀透进半点天光。
她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还是提步跟了上去。
房间比莫梨的那间小一些,但胜在整洁。
老旧的木床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整齐地叠放着。
外婆从摇摇欲坠的衣柜底部翻出来一本笔记。
看得莫梨心惊胆战。
生怕下一秒那木头堆砌的衣柜就会不堪重负地倒下。
要是真压着外婆,她是救呢还是救呢?
好在,担忧的事故没有发生。
外婆拿着笔记,拍拍床沿,示意莫梨也坐过去。
莫梨把狗盆放在脚边,一会儿还得带上呢。
床板吱呀一声,老人的神情更加柔和。
她眉目低垂,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抚过封页。
外婆没有遮挡的意思,或者说,这本来就是给莫梨看的。
莫梨歪了歪脑袋,三个大字撞进眼底——
「狗儿书」
下方还批注了一行小字:
「记录我们的家人,来福。」
…有些字的笔画看起来很奇怪,和莫梨在「认罪书」上见到的如出一辙。
但,没有错别字。
莫梨吸了吸鼻子。
发现外婆正盯着她看。
老太太的眼神带上些许恍然,但很快又笑了:
“原来我们囡囡长这么大了。”
“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小孩啊。”
她注视着莫梨,却又好像不是在看她。
莫梨没有父母,也没有外公外婆。
莫梨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也不太会和长辈相处,哪怕对方不是人类。
这样的氛围她很不喜欢。
她想插科打诨,想跳起来摇个花手,或者满屋子乱爬。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任由老人拉住她的手。
外婆的手一点也不软乎,甚至不暖和。
冰凉的,枯瘦的,硌得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