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劲不合时宜地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一幕:
形容枯槁的老人躺在满是虫蚁的草席上等待死亡降临。
“还差一点……”
“还差三文钱……”
他的喉咙里不断挤出破碎的呻吟。
最终,老人牢牢攥紧的手松开了。
七枚铜板掉在地上,落进泥里。
几只老鼠嗅了嗅,毫不眷恋地扭头爬上新鲜的尸体。
“哗啦啦!”
“听,多么悦耳的声音!”
引路人倒悬的嘴角几乎撕裂半个脑袋。
奇怪的是,伴随肉体撕裂,流出的却不是鲜血。
“这就是你们今夜的工作!”
叮咚。
无数铜币从裂口飞溅而出。
“来吧!加入我们吧!”
……
“哎哟喂!”
鬼婆盯着自己的秤突然朝着一侧栽倒,眸光剧烈晃动。
她的视线紧紧跟随着秤的方向。
一个小姑娘?
“等等!等等!”
眼见几人就要消失在人潮里,她赶忙拖着自己的跛腿就冲上去。
走在前方的莫梨莫名觉得屁股一凉。
“嚯!”
她牵着邬泱泱,侧身一让。
就见一个头发潦草的婆婆径直扑倒在自己面前。
莫梨震惊:“这也碰瓷?!”
地上的鬼婆摇摇晃晃地举起一杆秤。
秤砣的地方挂着一只奇怪的铃铛,风动而无声。
秤盘上分明空无一物,却比那铃铛还要重些,直直地向莫梨的方向倾倒。
鬼婆激动道:
“小姑娘,我要和你做交易!”
“卖给我!把你的悲伤卖给我!多少钱老婆子都愿意啊!”
“八百年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浓郁的悲伤……”
她一边说一边翕动着鼻子,满是陶醉。
莫梨左看看右看看,纳闷地伸出一根指头指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