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点,屋内的光源准时消失。
“唉。”
耳畔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寒意窜起。
莫梨闭着眼,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
她呼吸匀称,仿佛真的陷入了梦乡。
“唉。”
枕头下传来女人低低的叹息。
莫梨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在那棉絮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时不时会轻轻碰触到她。
睡前,四人为了避免陷入绝对的黑暗中,而没有拉上窗帘。
此刻如果有人睁开眼,就能借着窗外微弱的自然光发现——
枕头下正在浮现出一张人脸。
但没有人轻举妄动。
莫梨的后背渗出薄薄的冷汗,大脑疯狂运转。
她和邬泱泱的距离原本很贴近。
但此刻,正在因为中间这个叹息的女人而逐渐变得遥远。
就像是它硬生生卡进了两人之间。
不能动。
至少在明确规则和威胁前,绝对不能做出“醒来”或“发现”的反应。
莫梨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控制呼吸和心跳上,把自己想象成一截无知无觉的木头。
没有人睡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处小小的波动吸引。
那叹息声没有再响起,但枕头下的蠕动并未停止。
反而因为她的“沉睡”而变得更加大胆。
它的动作幅度更大,不再只是轻微碰触。
好几次,莫梨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枕头顶起,又落下。
说不清这样恐怖的折磨持续了多久。
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钟,也或许是漫长的几小时。
突然,枕头下的蠕动停止了。
那冰冷的触感也消失了。
一切归于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极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莫梨知道不是。
因为她感觉到,枕头似乎变轻了一点点。
后脑勺重新陷进松软的布料。
同时,微小的窸窣声响起。
这声音贴着床单,从枕头下方,慢慢滑了出去。
有什么东西,从枕头里出来了。
此刻,正无声地站在他们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