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是也能悄无声息,灭了他这个镇抚使?
是不是隨时能掀翻整个镇抚司?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沈泽没有衝动,没有下令全城搜捕,更没有狂妄自大去挑衅暗处之人。
他很清醒。
惹不起。
至少现在,绝对惹不起。
“传令。”
沈泽开口,字字清晰。
“第一,镇抚司周围夜间巡逻人手翻倍,三班轮守,不许断人。”
“第二,所有进出镇抚司的生人,全部登记、严查、盘问、记录在册,一个不漏。”
“第三,所有人注意观察镇抚司周围异动,有任何反常,立刻上报。”
巡检忍不住抬头。
“大人,这般严防死守,会不会太过小题大做?”
沈泽抬眼,目光锐利刺骨。
“小题大做?”
“赵、李两家尸骨未寒,满门惨死,死状诡异无比。”
“本官不想哪天在睡梦中也被人炸了脑袋。”
巡检不敢再多说半句,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去传令。
大堂瞬间空旷安静。
沈泽独自坐在椅上,皱著眉自言自语。
“世家也好,百姓也罢,本官都不关心。本官的命很金贵,只是来这里镀金的,不是来玩命的。”
眾人一直在寻找的灭族凶手,在小院里睡得正香。
陈默一觉睡到正午,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踏实。
他起床吃过午饭,就朝周馆长家的小院走去。
小院里没有喧囂,没有议论,安静得过分。
许晚晴一身素衣,静静站在院中桂花树下。
她脸上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淒淒楚楚的绝望。
外人看她,只觉得她刚刚丧夫,孤苦伶仃,可怜无助。
但只有许晚晴自己心里清楚。
她一点都不悲。
甚至心底,隱隱鬆了一口气。
周馆主在世时,很多东西,只能藏,只能忍。
她早就不心系丈夫。
她的心,早就完完全全落在张德帅身上。
馆长夫人的名分是假的,束缚却是真的。
如今周馆长死了,那些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名分、脸面、规矩,一夜之间,全碎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默缓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