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温採样日期写的是十二月三日,当天种植区积雪厚度二十一厘米。你们却拿这项数据,与十月十七日的根系横向生长值作关联。”
他抬起眼。
“这两项能放在一起算?”
工作组负责人立刻站起,辩解道:
“原记录就是这样编排的!”
“所以你们没去现场核实。”
陆远山把报告放回桌上,不再多言。
建设局那边有人轻笑一声。
“陆教授,记录是你们提供的,现在出了问题,又怪我们没核实。这是不是有点推卸责任?”
江虹没有阻止。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要把水搅浑,把责任压在驻地头上,她就贏了一半。
就在这时,周秉衡合上了手里的会议材料。
他站了起来。
“不用爭了。”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照片,走到会议桌前。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工作组的报告一共四十七页,我统计了一下,存在十七处关键性偏差。”
他的嗓音温润,每个字却都清晰地砸在眾人心头。
“我来逐项回应。”
第一张照片,“啪”地一声被放在桌上。
“报告第三页,认定一號地块重复计算苗木一千二百株。”
照片上是一片掛著编號牌的速生杨,背景清晰,日期、坐標、拍摄人和见证人一应俱全。
周秉衡又放下一页台帐。
“工作组將一號地块的补苗编號,当成了二號地块的初始定植编號。两组编號前缀不同,一个是『甲补』,一个是『乙定』。”
他抬眼,看向脸色开始变化的工作组负责人。
“报告,少抄了一个字。”
第二张照片跟著落下。
“报告第七页,將十二月地温数据与十月根係数据关联,得出低温期根系停止生长的结论。”
“实际根系採样日期为十二月十七日。原记录本上,『十』的旁边,有一个用红笔標註的『月』字。工作组抄录时,又漏掉了。”
第三项。
第四项。
周秉衡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空当。
他的语速平稳,每指出一处偏差,便配上一张现场照片、一页原始台帐、一份施工负责人签字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