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大亮,姜裹儿睁开眼,身边空荡荡,只余一丝温热。
她盯著帐顶发了会儿呆。
昨晚那副嚎啕大哭的德行,一幕往回倒——
鼻涕眼泪糊了相爷一肩膀,还死揪著他的衣襟不撒手。
姜裹儿把脸埋进枕头,耳根烫得要著火。
丟死人了!
目光扫到床脚一团揉皱的男人褻裤,她噌地坐起来,手忙脚乱把那东西团成一团,塞进脏衣堆最底下。
外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
“轻著点!那对彩绘雁是送去薛家下定的,磕了一角要你们的命!”赵管事扯著嗓子吼。
姜裹儿掀开帐子往窗外瞧。
院里乌泱泱全是人,红绸大箱排成长龙,浩荡盪往外抬。
“莲花,莲花!”
莲花闻声从门外进来,见她神色慌张,忙道:
“裹儿,怎么了?”
“什么时辰了?”
“刚过……巳时一刻。”
巳时一刻!
裹儿顾不得浑身酸痛,极其迅速地掀被下床。
今日大定!
她居然在床上躲懒,这要让秦嬤嬤知道,不得剥掉她一层皮!
心里酸不酸,涩不涩的,不上不下的难受。
莲花端著铜盆进来,忙拦住她。
“你急什么?相爷上朝时说了,谁也不准吵醒你。“
“至於押送聘礼嘛,有赵管事和秦嬤嬤,还有绿漪绿萝都一起去了。放心,不会清点掉东西的。”
说完,就笑嘻嘻地往姜裹儿没繫紧的领口里看。
“昨儿內室的床晃了半宿,我全听见了,裹儿真是辛苦了!”
姜裹儿接过帕子擦脸,心里颇不是滋味。
相爷不愿意让她碰聘礼,显然还是不相信自己。
不过……昨晚……相爷哪有……
他只是搂著她睡了一整晚,什么也没干。
但这种事她没必要解释。
“我昨儿让你去给相爷推拿,你怎么回事?”
莲花脸一垮,蹲下来扒拉姜裹儿裙角:
“別提了!我一根手指还没碰到相爷,他一个眼神扫过来,我腿就软了,灰溜溜地出去了……”
她抱住姜裹儿的腿,眼巴巴仰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