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儼略一頷首。
“夫人今日辛苦了。”
客气得体,却疏淡得让人无处著力。
薛令仪垂下眼帘,红著脸道了句“相爷费心”。
姜裹儿转身去案上斟合卺酒。
两只赤金葫芦杯,中间繫著红绸,她把酒斟满,端到两人面前。
两人交臂饮尽。
酒液顺著杯壁淌下来,有一滴落在红绸上,映出一小团深色。
姜裹儿一直低著头。
谁也看不见她什么表情。
等合卺酒喝完,她便默默收了杯盏,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门外。
回到耳房,姜裹儿把门閂插紧,她倚著门板缓了两息,从怀里掏出人偶。
白天大婚杂事多,阿福也去前院帮忙了。
她瞅了个空档,赶紧把人偶从书架底下找了出来。
但装黄铜钥匙的窄口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掛住,卡在了书架底下。
时间有限,她没能拿出来。
“今天累坏了吧?”
她嘟囔的自言自语。
打了盆温水,拧乾帕子,捧起人偶的脸替它擦拭。
帕子先拂过眉心,再沿著颧骨一点一点往下。
到了下頜拐弯处折回来,连耳后那一小片地方都擦得仔仔细细。
“忍一忍,水有些凉。”
拉起人偶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擦过去。
然后摘掉小帽子,解开小靴子,索性把外袍也脱了。
最后抽掉它束髮的细绳,取来木梳,一下一下替它通头髮。
绢丝的髮丝从梳齿间滑过,又柔又顺。
“舒服吧?”
她歪头看著人偶的脸,嘴角弯了弯。
然后把它放在枕头旁,半搂住它,缓缓躺下。
前院隱隱约约传来一两声爆竹的余响。
姜裹儿被吵到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