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儼说到做到,连续四天点仙仙进內室侍寢。
不仅如此,前晌还打发管家送了两匹时兴的秋香色妆花缎,说是赏仙仙做夏衣。
这举动可把府里的女眷们惊动了。
仙仙本就是三夫人送给裴儼的,她听闻消息,带著几个婆子,捧著一尊开过光的送子观音,亲自送到了仙仙屋里。
走的时候拉著仙仙的手,千叮嚀万嘱咐,叫她务必抓住机会,早日怀上。
仙仙当时笑比哭还难看。
谁能知道她的苦?
一进內室,相爷就让她去墙角面壁思过。
站满半个时辰才准出来,连口茶都没得喝。
偏偏相爷发了话,敢走漏半个字,直接发卖去暗娼馆子。
仙仙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眼圈一日比一日乌青。
姜裹儿站在廊下,看著三夫人身边的婆子喜气洋洋地往西厢房搬东西,面色如常,指尖却颤了好几下。
“你若心里不舒坦,便哭出来。”
薛令仪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讥誚嘆气。
“男人大抵都是这样。“
“就算是相爷这样正直端方的男子,也不可能……一辈子只宠爱一个女人。”
姜裹儿认同地点点头,垂下眼帘,將那股浓郁的酸涩压了下去。
“我能理解,他子嗣单薄,多谢姐妹伺候,多子多福,那是裴府的喜事。”
【他爱找谁找谁,就算睡个满脸横肉的母夜叉,只要不碍著我报仇雪恨!】
只可惜,这番恶狠狠的腹誹,裴儼是一个字也没听见。
四月,天气骤然热了起来。
那绢丝人偶贴在心口,生生给姜裹儿捂出了两颗红肿的癤子。
她找了块锦缎,缝了个精巧的抽口荷包,將人偶塞了进去。
不管谁问,都只说是用来装花瓣的,把人偶埋在花瓣里藏著,白日里系在腰间即可。
人偶一离了心口,裴儼便无法听见她的心声了。
裴儼起初还没发觉,直到连续两日在书房里批公文,脑子里清清静静,连她半句嘟囔都没听见,这才觉得不对。
直到发现姜裹儿腰间多了个荷包,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气得牙根发痒,却又拉不下脸让她把人偶塞回胸前去。
这几日,裴儼身上的戾气重得能杀人,好几个下属都被他寻得错处,骂了个狗血淋头。
到了第四日晌午,一道东宫的旨意更是给这烹油泼了一勺水。
太子殿下感念裴阁老操劳国事,特意赏赐了一名胡女,名为沙莱拉,指明了给裴儼做妾。
这消息一出,整个相府后宅都炸了锅。
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一股脑儿全挤到了正房,想看看这胡女到底生了怎样一副勾人的狐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