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手术室门口待了十多分钟,去了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吐了口气后,才向涂乐的病房走去。
“病人苏醒后,请通知我们。”护士留下这句话后暂时离开了病房,我和如霜待在房间里,看着闭着双眼的涂乐,她的鼻子上还带着氧气管,手上还吊着葡萄糖药水。
“哥……”如霜这个时候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她的眼圈还是红的,她看了一眼涂乐,后怕的说道,“嫂子她……能不能醒啊?”
“会的。”我回答她,她靠在我身上,咬着嘴唇,还有些害怕。
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当初涂乐让律师带着离婚协议书和我谈判的时候,她在我旁边,听完律师的话后,她便一直就对涂乐有了意见,丞丞那么小,她不能理解,涂乐怎么会忍心丢下丞丞自己离开。
“许诺小姐也会回来的。”我拍着如霜的肩膀,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等着涂乐醒来,但是许诺的失踪到现在都没有什么眉目,这并不是什么小事。
归根到底,许诺的失踪,和她脱不了干系。
“嗯,”如霜点点头,她有些悲观,但是又带着盲目的希望,我尽力安抚着她的情绪,双眼看着病**的人,心里乞求她快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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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要给我还债的,那我可以提要求吗?”送走爸妈他们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了我和涂乐两个人。
我还想问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倒先开了口。
我愣了一下,一股不安感笼上心头,我并不想推脱我之前犯的那些错,可是我总觉得,她之后提的要求是我不想要听到的。
“可以。”即便我百般不希望,但是我还是答应了她,用她最高兴的方式来还债,这对她来说才是最公平的,我不能借着还债这种词来绑架她,让她继续不开心下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涂乐说道,她的那双眼睛坦坦****,没有一点狡黠或是捉弄我的情感,就像她说的话一样平淡,随后我端着水杯的手被她接下来的话吓得愣在了空中,“离婚协议书,签了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她下午的那个笑,笑的很开心,却没有一点点甜蜜,她那个时候还说,要向我讨债来着?似乎是这样说的。
我的脑子很乱,但是好像又很清醒,我对她这句话并不感到惊讶,似乎早有预料。
是的,我早有预料。
在我拿着戒指向她求婚的那天,她最后笑得很开心,可是却没有答应我,我当时想要为她戴上戒指,她说“先治病吧”。
我之后总是要在空闲时间照顾她,她再也没有赶我走,也没有逃避我的照顾,全然接受了,可是也很客气的和我道谢。
她会因为我给她讲的笑话而笑上一会儿,也会因为我对公司那些繁琐事务的抱怨而安慰我几声,但是这一切都充斥着名为“友好”的情绪,不论是她的笑,还是她拍着我的肩膀和我说“不要太累着自己”时的样子,她更像一个和我交往了多年的老友,而不是我的爱人。
“你似乎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我。”我将水杯递给了她,面上没有什么表露,但是心里难受的要命。
涂乐拿着水杯轻轻抿着,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涂乐。”我看着她,她的脸上依旧是友好的微笑,“你是不是……不如从前那样爱我了啊?”
我轻轻的说着,仔仔细细的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点触动。
涂乐愣了一下,沉默的看了我几秒,她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随即她叹了口气,轻轻地笑道,“姚如玉,我很清楚。”
“我很清楚你是真心的想要改正,也是真心地想要和我生活下去,我也相信,你会弥补之前对我所造成的那一切伤害。”涂乐看着窗外,她离我很近,只要我伸出手就可以抚摸她的脸,但是我总感觉我们之间有一堵墙,让我的手伸不过去。
“我原谅你了,姚如玉。”她说道,“但是我是忘不了的。”
“我所爱的那个人,可以很残忍的让我在大冬天的晚上,睡在客厅外面一个月。可以毫不留情的认为我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仅凭着一双眼睛就认定我在虐待自己的孩子。”我的身体从上到下都在发冷发麻,她这么平静的将这一切都说了出来,好似所说的人不是她,这样却使我更加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