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彻底认命离开这里的时候,热情的房主极力邀请他留下来一起欢度圣诞节,除了盛情难却之外,还因为现在的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没有目的地、没有目标、没有寄望,只是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四处走,走累了就停下来治疗病情。
所以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留了下来。
在平安夜那天,他依旧去了营地,等了七个多小时,没有等到极光。
“Isitcoldoutside?”男主人亚伯看着方西乔走过来的方向,抬头灿烂一笑,在问外面冷不冷。
还没踏进门内的方西乔刚准备回答,已经有一声清脆的声音抢在他前面回答了:“Yes。”
一个带着毛线帽子,穿着厚厚羽绒服,围着棕黄色围巾的长发女人从他身边快速走进去,进到屋内后,脱掉带着寒气的外衣,然后上前和亚伯行了个拥抱礼,用字正腔圆的英文说着“但是比北极暖和一点”:“Butitiswarmerthahpolar。”
亚伯和女人同时一笑,像是认识很久的老友,然后女人就上楼回了房间。
“Mr。Fang,ehere!”亚伯看到在后面走进来的方西乔,依旧用那不败的热情打着招呼,朝方西乔招了招手。
方西乔边脱掉羽绒服,边往那边走去:“G。”
在外国人眼中,只要是过了晚上凌晨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G。”亚伯很喜欢这个亚洲男子,喜欢的是这个男人身上的那股执着,可以为了极光等上一个多月,他想这个男人要不就是很喜欢极光,要不就是研究极光,或许是有某种美好的祈愿需要极光来完成,“Dothephtsappear?”
[你有看到极光吗?]
只是可惜这个男人的运气有些差,刚好碰上天气不好的时候来,所以亚伯很想知道今晚这个男人是否看到了极光。
方西乔无奈的耸肩,调侃笑道:“Thegoddessofthephtsisstillplayingthegameofhide-ahme。“
[极光女神还在和我玩捉迷藏。]
然后,他突然神色严肃的垂头道:“PerhapsIshouldgo,Abel。”
[或许我真的该走了,亚伯。]
亚伯愣了愣,对于这个男人放弃感到有些可惜,然后拍了下方西乔的肩膀,开口给予鼓励,英文单词犹如井水一般的冒出来:“方先生,你不是要留下过圣诞吗,或许你明晚还可以再去等最后一次,刚刚那位女士明晚也要去。”
“她可是个幸运女神,三个月前从荒无人烟的北极到我这里的时候,浑身冰冷,已经被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被告知住院没有任何的意义,但我不忍心让她就那么死去,她明明就还有呼吸!”
这个身材魁梧的老人在说到最后的时候,显得十分激动,接着嘴角又挂上了笑容:“她在我旅馆里高烧沉睡了两个月,被我妻子精心照顾降温后,竟然在前几天醒了过来,恢复的也很快。”
北极?那可不是个好待的地方,北极熊就是对生命最大的威胁之一。
方西乔偏头看着女人走过的楼梯,跟亚伯道别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方西乔就起来了,这栋房子已经被装饰的充满了圣诞气氛,二楼客厅壁炉里的火烧的十分旺盛,他从洗手间里刚洗漱出来就碰上了亚伯的妻子柏莎,柏莎热情的和他打招呼,递了杯刚准备好的热牛奶给他,然后端着剩下的两杯牛奶往楼下走去。
他本来也想跟着下去的,但刚转身就听见楼下有交谈的声音,好像是亚伯和昨晚的那个女人,两人交谈甚欢,他也就收回了脚步,踱步到木制护栏处,喝了口热牛奶后,双手手肘撑在圆润的栏杆上,垂头看着一楼吧台。
那个女人穿着松松垮垮的厚针织裙,即使是如此,也能够感觉到这个女人很瘦小,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弯曲,她坐在高椅上,俯身在吧台上写着什么东西,握钢笔的那一只手十分修长漂亮。
而主人亚伯站在吧台后面调酒,像个父亲一样和女人说话:“Beveely,youresewrittenlanguageissobeautiful。so,thereisanoldsayingina:yourwrittehesameasyourself。”
[你写的中国汉字是如此漂亮,所以你们中国有句老话说字如其人。]
方西乔闻言微微挑眉,这竟然是个中国人。
贝芙丽——有海狸的小河,是个很可爱的人吧。
他爱的那个人曾说以后出国旅游的时候要取个可爱的英文名,他也曾在纸上写了好几个可爱的英文名,其中有一个就是贝芙丽,只是可惜后面没有拿给她看。
“Thankyou,Abel。”女人抬头微微一笑。
亚伯看了眼女人正在写的东西:“Whatareyoudoing?”
“Traveljournal。”女人搁下笔,见对面的人很有兴趣,把手中的手账本递了过去,“Somethingworthyarereitduringyour>
[你可以把在旅途上遇到的一些美好事物记录在这上面。]
亚伯十分感兴趣的翻着手账本,每翻一页就会惊叹一声“Beautiful”,然后询问女人那是那里,女人偏头看了一眼之后就会笑着说那是“贝加尔湖”,亚伯一路翻下去,嘴里都会冒出许多惊叹的单词,“Fantastig”。
方西乔继而也知道这个英文名叫贝芙丽的中国女子去过贝加尔湖、圣彼得堡,用五个月的时间去了一趟南极,紧接着又花两个月时间去了摩洛哥、冰岛等国。
在今年八月从格陵兰岛进入北极,中间遇到了干粮不足和被北极熊追赶的危机,后面的时候她不知道了,只知道在前几天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