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风从竹棚外吹进来,带著初春的寒意。
远处工地传来叮叮噹噹的敲打声,衬得棚子里一时安静。
“温先生,”陈寒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您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怕洪武爷起疑,只是一层。”
“还有更深的一层,我不敢说,也不好说。”
朱元璋心头一跳,立刻追问:
“有啥不敢说的?这儿就咱几个,出你口,入咱耳,还能传出去不成?”
“你说,咱保证不传!”
陈寒瞥了他一眼,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复杂。
“老黄,温先生,魏老哥。”
“你们三位,走南闯北,见识广。”
“那我问你们,如今洪武爷治下的大明,是个什么光景?”
刘伯温沉吟道:
“陛下驱逐胡虏,恢復中华,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正是百废待兴,欣欣向荣之时。”
陈寒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话没错,但只说对了一半。”
他掰著手指头:
“洪武爷是干了不少实事。清丈田亩,编订黄册鱼鳞册,整顿吏治,严惩贪腐。”
“可你们知道,洪武爷心里头最想要的是个什么样的天下吗?”
朱元璋眼神微凝:
“啥样?”
陈寒吐出四个字:
“铁板一块。”
他放下酒碗,双手比划著名:
“老百姓老老实实在户籍地上种田,交粮纳税,服徭役。”
“商人?老老实实做生意,別到处乱跑,別钻空子,更別跟官府勾连。”
“官员?老老实实办事,別贪別占,更別结党营私。”
“卫所军户?世世代代当兵,子承父业,別想著脱籍。”
“整个天下,就像一张大棋盘,每个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该在哪儿就在哪儿,不能乱动。”
他看向三人:
“我说得对不对?”
刘伯温心中震动,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