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瑜抿了抿唇,没说话。
遇上眼前这么个情况,不害怕就怪了。
“怕了就赶快回去。”江白羽叹气,“好好的金枝玉叶,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陆野低头看她,默了默问:“你若想回去,现在就可以走。”
又是这句话。
阮瑜心一凉,眼眶莫名的有些酸涩,声音也跟着委屈起来:“不怕。”
江白羽摇了摇头,把路让开。陆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走吧。”
地道并不狭窄,两人同行绰绰有余。阮瑜胆战心惊的听着来自地底下的声音,除了人的呐喊助威声之外,偶尔还会有激烈的喊声。
走下最后一级,两人绕过墙壁,面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场地。四周坐着无数戴面具的人,四人一桌,也有不少人是站着的。人虽多,但因为地方开阔的原因,倒也不显得拥挤。
至于中央,有一块高台,高台上是两个**上身的男子,正在搏斗。其中一名男子看上去正值壮年,虎背熊腰十分强悍。至于另一位,虽然体格也很健壮,但显然没有对方年轻,屡屡被打倒在地,鼻青脸肿。
阮瑜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冰凉。
原来这是个斗场。
阮瑜对斗奴不甚了解,唯一一次看见斗奴决斗还是因为萧元吉。
斗奴的来源一般有两种:一是战俘,二是穷苦百姓将孩子卖给人贩子,换取银钱。这种斗奴贩子跟普通的人牙子还不一样,买卖时要签订死契,意思是即便你的孩子死了也与他无关,追究不了他的责任。
而斗奴,就是供达官贵人玩乐的一种消遣品。大半的斗奴都是在斗奴场中,小部分由达官贵人养在家中。能被达官贵人看上的,多半是决斗成绩特别出色的。
就譬如那天在延福宫,将陆野打倒在地的那一位雄奴,就是荣虎养的斗奴。
阮瑜木木的由陆野牵着走,脑子里空****一片。在如此喧嚣的环境中,她甚至无法开口问他一句:
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两人在角落处一张桌子坐下,一路不少人转头看他们。
斗场从没有女子来。
不过在斗场不多管闲事是规矩,因此那些人只是转头看了看,并没有打算过来跟他们说话。
每个桌子旁边都站着一个小厮,小厮不戴面具,一见他们坐下便上来问:“贵人要酒还是要茶?”
“要茶。”陆野说。
那小厮应了一声去拿茶。
除了茶还有几样点心,点心看起来倒是精致。陆野给阮瑜倒了一杯茶。
因为这里声音太大,正常说话的声音是没办法让彼此听见的,而大喊大叫陆野也做不出来。于是挪到了阮瑜坐着的长凳上,凑到她耳边说:“眼熟吗?”
阮瑜已经全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木木的看着他。
“台上的那个斗奴,眼熟吗?”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微微扫着阮瑜的耳廓,然而那双眼却沉寂极了,静如夜泊,半点情绪都没有。
阮瑜朝台上看过去。
台上两人决斗的热烈,台下叫好声不断。那名高大强悍的男子拽着对手的脚踝,一拽对手便倒了下来。
那男子艰难的仰起了头,试图起来,却被对方拽着脚踝拖行。
也就是他抬头的瞬间,阮瑜看清了他的样貌。
阮瑜转过头盯着陆野,哆嗦着问出了两个字:“雄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