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师太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下,慢慢睁开眼,目光一扫那两个稻草人问:“公主可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阮瑜从容一笑,“我病中烦闷,做稻草人解解乏。”
“那为何把稻草人放在后院?”
“因为我这里地方太小,无处可放。”阮瑜抱歉道:“如果师太不允许,我把稻草人拆了就是。”
住持师太沉默片刻,又问:“那公主方才出去是去做什么?”
“我只是出去散散步而已……我知道,寺里不许人夜游,是我不对,请师太念在我是初犯,饶我这一次。”阮瑜主动认错。
阮瑜做的事情虽然出格,但态度却让人跳不出错儿来,师太无语了半晌,终是道:“罢了,你病了几日,落下不少功课,就将《楞严经》抄五遍,小惩大诫。”
阮瑜乖乖受教:“是。”
住持师太起身,盯着阮瑜看了好一会儿,神色无奈,然后才领着众尼离开。
阮瑜让明珠把门关上。
外人应付完了,就轮到自家清理门户。
沁珠把地上的火盆抱起来,放到阮瑜床边,她觉得屋子里气氛有点儿不妙,但不知道是为什么,便只敢小声说话:“刚刚师太送来的。”
阮瑜点头,坐在床沿把外面的棉袍脱下来,上床捂着被子,目光淡淡一抬,定在莹珠的脸上。
“你有什么要说的?”阮瑜的语气还算平和。
莹珠僵硬道:“公主想要奴婢说什么?”
阮瑜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她最怀疑的就是莹珠。明珠不会背叛她。彩珠帮陆野做过事,显然也不是。至于沁珠,胆子最小也是她们四个中最不常为她办事的,萧晚晴要找眼线,不太可能找沁珠。
那便只有莹珠了。
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便一直没有显露出来。今天正好有了这个机会,便拿来试一试莹珠。
果然被她猜中。
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我来说吧。”彩珠站出来,“莹珠,这其实是公主试你的圈套……”
傍晚那会儿,萧元吉走了之后,彩珠便和沁珠一起在外面煎药。明珠过来把她叫走,跟她说:“晚上我和公主会出去一趟,你和沁珠待在屋子里,若是莹珠离开,你就立即去后院,那里有一个稻草人,你和那个稻草人站在一起就行了。”
所以,莹珠去后院看到的“一男一女”,其实是彩珠和稻草人。
莹珠却以为那是公主和西凉侯,便去找了主持师太。结果师太赶到,只捉住了彩珠和稻草人,便派人在寺里大肆搜罗,然而只碰上了已经和陆野会完面归来的阮瑜。
莹珠早在阮瑜进来的那一刻就有所预料,但是不肯相信。听完彩珠的解释,她发现这不仅是个圈套,还是个只针对她一个人的圈套。
公主早就怀疑她了,早就……
莹珠脸色惨白,颤抖着跪在地上,流着眼泪看着阮瑜:“求公主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这么做完全是因为皇后娘娘……奴婢也不想做背叛公主的事情……求公主放奴婢一条生路……”
终于承认了。
阮瑜默默看着她,心口弥漫上来一股无力感,疲倦厌烦,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为皇后做事的?”
莹珠匍匐在地,低着头发抖不敢说。
阮瑜笑了笑,目光带有几分讥诮:“你本就是皇后的人,从你开始侍奉我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在为皇后做事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