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瑜只恨这雪没再下大些,让萧元吉摔个狗啃泥。
萧元吉拦住她的去路,抬了抬下巴,“你不会又要抗旨吧?”
阮瑜:“让开。”
“不让。”萧元吉盯着她,“你随我回去,我们好好谈一谈。”
“有什么可谈的?”阮瑜不耐烦道。
萧元吉固执的站在原地不动,虽然夜色浓重阮瑜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总有种脸上要被他盯出两个洞来的错觉。
这人吃错药了吧?
“行。”阮瑜念在他态度也不算很差的份儿上,勉强大发慈悲:“你要谈可以,去外面找家酒楼,面对面开诚布公的谈。”
*
约一炷香时间后,萧元吉跟阮瑜坐在了京城的一家酒楼里。
除夕夜很多酒楼都不打烊,通宵迎客,几乎家家坐满,刚出锅的菜热腾腾香喷喷的,勾的人食欲大开。
可惜阮瑜没有这个胃口。
“说吧,你想谈什么。”阮瑜喝了口茶水提神,神情恹恹。
萧元吉:“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阮瑜以为自己听错。
萧元吉竟然觉得她还会回去。
“没这个打算。”阮瑜干脆道。
萧元吉攥着杯子,冷笑声:“你说不回就不回,是不是忘了你是被我三媒六聘抬进府的?你我拜过天地……也拜过祖母的灵牌。”
阮瑜眉心一跳,冷淡的望着他,只是眸底多了几分恼怒。
萧元吉继续说:“你是萧家的媳妇儿,永远都是。你跟陆野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你必须回来。”
阮瑜哼笑:“我是不是还要感谢汝南侯的大度?”
她倒不是承认自己和陆野之间有什么,但……说不清为何,她不想去否认。
这种心思很奇怪,让她有一点别扭,同时有一种情绪在蠢蠢欲动。
萧元吉沉默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那倒不必。”
“萧元吉,成婚前我就说过,你娶的是我的身份,我嫁的也是我的身份。”阮瑜吐字清晰,语调有些凉:“我用我的身份给萧家带去荫庇,这便是你我婚姻全部的价值。”
萧元吉眯了眯眼。
“至于我这个人,与你是没什么关系的。”阮瑜平静的阐述,“所以你休想用妇德那一套来压我,我不吃。你也别跟我提外祖母,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
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她跟萧元吉坐下来心平气和谈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最终总是这样的结果——谈不拢。
萧元吉有萧元吉的说法,阮瑜有阮瑜的说法,各执一词,不吵起来就算好的了。
只是今天萧元吉提起了外祖母,让阮瑜有些伤感。
阮瑜坐上马车,风雪透过帘子的缝隙吹起来,冰凉刺骨,阮瑜却浑然不觉。过了很久,等身子都差不多凉透了,才回过神把帘子关上。
有些往事不提便罢了,一想起来,当真是叫人心寒。
转眼便是正月十五,元宵赏灯是京城一大乐事,宫中的能工巧匠会扎各种形式的花灯,十分庞大,摆放在宫外供百姓观赏。
阮瑜对赏灯并无太大的兴致,是陆野一封帖子送到她手中,她才肯收一收懒怠的性子出来赏灯。
陆野与她约在澄新桥。
桥上游人如织,桥底是一片灯河,被河流托着,闪闪烁烁的朝远处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