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瑜蹲下来,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只手覆上陆野的手,静静望着他问:“出什么事了?”
陆野瞳孔漆黑幽暗,死死盯着某处,良久,似乎是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他才堪堪回过神。
他闭上眼,整理了一下思绪。
“我要回府一趟。”他冷静下来。
阮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我陪你。”
陆野反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捏又放开:“不用。”
阮瑜蹙起眉头。
她知道陆野有秘密,她自己也有,她不是一定要窥探,但至少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陆野没有一件是隐瞒她的。
阮瑜点点头,“好,我送你出去。”
他没再多言。
*
素日静谧安闲的西凉侯府今日隐隐有些吵闹。
陆野一路进来就看见不少的丫鬟小厮捂着嘴往内院跑,被他叫住之后,一个个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最后讪讪的回去干各自的事儿了。
陆野心情差到极点。
“人在哪?”他问一个当差的小厮。
那小厮点头哈腰笑道:“侯爷放心,老爷太太在内院转悠呢,没人敢怠慢。”
陆野冷笑:“谁叫你们放进来的?”
那小厮笑脸瞬间僵在脸上,不知所措道:“这……老爷太太千里上京看望侯爷,我们怎敢把人拦在外面?”
平安打圆场:“侯爷算了,他们哪里知道。”
说完给那小厮递了个眼神,那小厮飞快溜走。
平安推着陆野往内院走,吵闹声越发清晰,时不时还能听见刺耳的笑声。
平安惴惴不安道:“侯爷,两位老人家年岁毕竟大了,这回进京又是太子授意,要给太太诰封,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侯爷还是对两位老人家客气些,别伤了和气。”
陆野不答。
平安干笑两声,“我只是随便一说,侯爷要是觉得不妥,我闭嘴就是。”
陆野手指往扶手上一敲,“太子去金陵接人,你们怎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属下无能,还请侯爷恕罪。”平安揉了揉鼻子,“太子稳居东宫多年,凭的可不只是嫡长子的出身,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我们怕是很难查出来,况且谁也想不到太子会把主意打到两位老人家身上……”
陆野幼年时被父母卖给七杀堂,之后便再没了联系,若不是他在京城名声大噪,两位老人家恐怕以为他早就死了。
斗场里最不缺的就是败者和死人。
陆野甚至想不起那两位的模样,只记得他爹叫陆松,娘叫田秀娥,家中还有两位兄长和一个弟弟。
陆野并不觉得他们是自己的亲人。
他没有亲人。
阮琅千里迢迢将陆松和田秀娥接来,表面上是为了给田秀娥封诰,越是风光铺张,便越是惹人诟病。
朝廷命妇竟是这样一个粗浅下流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