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有机会挣脱开束缚了她半辈子的身份,感觉到一股酣畅淋漓的畅快。
七杀堂要等彻底入夜后才会行动,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阮瑜敲开了大理寺左寺卿顾琰家的大门。
她布衣素钗,穿的就如市井妇人一般,明明没什么特别的,可是往那里一站,周身就仿佛裹了一层缥缈的云雾,连带着周围平淡的景象都别致了起来。
“顾大人。”阮瑜浅浅一笑颔首。
顾琰魂飞天外,看着门外的人发愣,待阮瑜又叫了他几声,他才勉强回神,语无伦次的说了几个字:“公主……公主怎么……下官……”
“顾大人。”阮瑜无奈笑笑,“突然造访,是我冒昧了。这里不方便讲话,可以让我进去吗?”
顾琰忙让了半个身子,僵硬的看着阮瑜进来,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把书房的门关上了。
“之前淮南侯等状告陆野打人时,只有大人觉得别有隐情,并悄悄去查了。这事我一直记在心里。我思虑再三,还是想把一件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大人,相信以大人的能力,一定可以揭穿真相惩治恶人。”
顾琰为阮瑜沏了碗茶,递到她面前,她摆手说不用,“我马上就走,就不多坐了。”
“公主有什么事,尽管告诉下官,下官一定尽力而为。”顾琰保证道。
阮瑜微微垂目,“是这样,汝南侯为了袭爵,下毒害死了老侯爷,又出于私怨杀了自己的八个兄弟。不止如此,他还授意汝南侯府的管事周其深,养了一批死刑犯。这些死刑犯都是在行刑前被他们偷梁换柱换出来的,出来之后就一直为他们做事,中途肯定杀过我,我还没来得及细查。”
顾琰的下巴有些合不上,结结巴巴的问:“真的、真的吗?”
“一应证人以及证词都在公主府,明天你可以带人去取,这案子庞大复杂,顾大人要小心一些。如今周其深养的那些死刑犯还没有抓到,他们比较谨慎,大人不要打草惊蛇。”阮瑜细细交代。
“朗朗乾坤,竟干出这些目无王法的事来!”顾琰气的脑门生烟,“公主放心,我一定把此案查的水落石出,管他侯爷还是王爷,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
阮瑜不禁提醒他,“大人要查这件事情,一定会受到多方阻碍,如果实在困难……也不必强求。”
她已经下定决心跟着陆野出逃,这些事情自然都可以撒手不顾,但她还是不希望这些肮脏的事被深埋地下、已经入土的人不得安息,所以临走前把事情托付给顾琰。
顾琰正直刚强,但过刚易折,阮瑜担心他为此丢了官,所以免不了劝他一句。
凡事尽力,不必勉强。
顾琰向阮瑜问了一些细节,大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才后知后觉问道:“公主为什么把此事托付给我?难道公主不管了吗?”
阮瑜苦笑:“我管不了。”
“何意?”
阮瑜低头片刻,笑了一下:“我要走了。”
顾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慢慢才体会过这四个字的意思,心肝一颤:“公主指的是……离开京城?”
“嗯。”阮瑜坦然承认:“这地方容不下我,我不想留在这儿了。”
顾琰沉默的看着她,这样一句让人心酸的话,由她讲来,竟是清风明月般潇洒,这金尊玉贵的公主身份说弃就弃,没有丝毫留恋。
“可有把握?”顾琰问。
阮瑜抿了抿唇:“七八分吧。”
京城的守卫尚未加固,只要陆野能被救出,御史台的动静还没有传达到皇帝或是太子的耳朵里,那么他们成功出逃的几率还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