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我今天能出院吗?”护士喊医生来检查的时候,陈琼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这个。
医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一下。”
陈琼明白是什么意思,她身体已经没什么大问题,所以用手机缴完费就走了,坐出租回莫高窟的路上,拨了个电话出去:“赵院长,我准备提前回北京,机票已经订好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回答:“嗯…事发突然…对我已经在敦煌找到想要的答案了…时间急就不去跟您告别了…好谢谢,这段时间也麻烦研究院的大家了。”
陈琼订的是中午十二点二十的机票,回宿舍收拾好行李就得赶紧去机场,所以只跟在路上碰见的人简单说了句再见。
去机场的路上,她忽然想到感冒那天…关寄说的那句话,立马拿出手机打电话,但打了十几个都是提示关机,在快登机之前只好死马当活马医的给胡璇打过去,知道胡璇身边有研究院的同事在,又让胡璇开免提,她在电话里跟大家道了下别。
一阵热闹过后,胡璇把免提关了:“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刚醒就急着回去?”
陈琼抿了抿嘴:“北京那边突然出了点事情,必须得赶紧回去。”
许露华在那个电话里说整出舞剧所有人都已经排练到差不多了,也出现了埋怨她耍大牌的声音,有的还希望用剧团里另一个人代替她,但那个人在跳完她那部分舞蹈后,连原本定下的舞剧演出都给跳没了,因为舞蹈功力被敦煌舞完全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不过许露华还是让她能尽快回去就尽快。
其实陈琼能明白那些人的怨言,她不在确实很多排练难以展开,最怕就是到头来还需要重新调整来配合她。
“去北京需要转机吧,身体能熬得住吗?”胡璇摇了个头,她还是觉得身体最重要。
“放心我没事的。”陈琼瞟了眼登机时间,快到她这趟航班了,“关寄在吗,我想跟他说个话。”
胡璇扭头看着旁边,前面关寄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小声嘀咕了句:“刚才还在呢。”
已经站在登机队伍中的陈琼只能失意的挂断电话,在最后时刻给那个人发了条简短意赅的微信出去:【我有事要提前赶回北京。】
然后起飞广播响起,手机断掉信号。
在兰州转机的时候,陈琼又给关寄打了电话,关机变成了无人接听,她以为关寄有事也没再继续打。
当去往北京的飞机进入平流层的时候,还没恢复好的身体带来的疲劳让她带上了眼罩,原本是准备睡一觉的,但脑子里全是昏迷醒来前做的那个梦。
她梦见了李纯华。
年轻的李纯华站在一簇簇的琼花中,尽显少女姿态,手上还拿着一朵琼花,可是很快她又身处在漫天风沙的沙漠中,她在沙漠中走啊走,走到容貌衰老,走到手中那朵琼花消失不见,被风沙埋住。
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小娘鱼。”
李纯华喊了声陈琼,她和蔼的笑着,一向很严肃的她把大部分慈爱都给了自己的女儿:“这些年不知道季山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最喜欢的就是琼花。”
陈琼像是个行尸走肉,就那么瞧着愣愣不语。
“你在敦煌出生后,我看到你在我怀中笑咧咧的样子,彷佛就看见满树琼花盛开,你带来了春天,所以我给你取名‘琼’。”李纯华手中的那朵琼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在了手中,她低头温柔的看着,话却是伤心的,“我对不起你跟季山,可我永远不后悔将终生都奉献给敦煌。”
陈琼终于眼泛泪花。
李纯华把琼花递过来,落泪却无声:“对不起,有我这样的妈妈很辛苦很累也很绝望吧。”
“。。。。。。”
“下辈子不要再做妈妈的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