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榆雁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忙低下头,不着痕迹地在脸上轻轻抹了一把:“我知道了,谢谢你。”
既然打定了主意,凌榆雁就不愿意再拖下去了。虽然史奈承诺的是只要她答应了,就在她离开华信之前解决掉那件事,可是她知道,那事如果揭破了,她和莫子斐的矛盾就会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她对华信的感情让她不愿意这些杂事影响到工作的交接,还是决定先把手头的工作梳理清楚,再向史奈回话。这样时间上也从容一些,可以先和赵醒透个气。纵然在华信受了这么大委屈,对于赵醒,凌榆雁始终是感激的。
于是凌榆雁一下子就忙了起来。合规和风控工作本就琐碎,要把工作内容一项一项列得清清爽爽本就不是容易的事。而且凌榆雁接手这一两个月,早就发现了莫子斐混乱而放任的管理方式给这两个业务组造成了多大的困扰。甚至可以说,合规和风控组的员工工作没有效率,一多半都是因为之前莫子斐管理水准太差。
所以凌榆雁在一个月之前就着手起草这两项内容的工作规范,打算制订出一整套的业务流程,让员工在处理各项业务的时候都有例可循,明确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同时进一步明确各个岗位的工作内容,砍掉彼此之间交叉的部分,让责任明晰起来,工作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这项工作本来早就该结束了,可是中间有了迅捷这件事,占去了凌榆雁好几天的精力,这才拖到现在。
虽然马上要走了,凌榆雁还是打算按原计划把既定的工作规范完成,起码列出一个可执行的草稿,给接手她工作的人直接用,使合规和风控两个组不至于因为频繁更换负责人,而造成业务混乱。
就把它当成是离开华信前,为华信做得最后一件事吧,凌榆雁这样想。
可是她没想到,她竟然走不了了。
莫子斐失踪的第一天,曾念普并没有着急。在接手融资业务之前,莫子斐上班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半天一天不出现,太正常不过了。现在虽然好了一点,但偶尔故态萌发,应该也是正常的吧。曾念普这样想着。
莫子斐失踪的第二天,曾念普有点着急了。给他打两个电话,见都没人接,不免有些生气,不过也没有多想。
到了第三天,曾念普终于有点沉不气了。一上班就是扑面而来的各种事情。融资组的业务本来就是最繁忙的,这两天没有主管副总,好多业务都处在停滞的状态。可是毕竟前有客户催辙,后有业务时效性推着,拖了两天,该批复的请示、该决定的业务、该上报的报告堆了一大堆,谁都不敢再放任,只能都杀到了曾念普办公室里,让他来做决策。
曾念普签了一天的字,喘口气儿的工夫都没有,脑子都有点木了。自从手下三个副总配齐并各自归位后,他还从来没有忙成这样过,说是门庭若市都不为过。闲散地过了好几年,这样的工作强度,实在是受不了了。
更何况除了融资,凌榆雁和齐欧分管的其他工作,按照常归业务流程,也有需要曾念普拍板的时候。就这样前后交加之下,到了第四天,曾念普决定,他受不了。
第四天上午,曾念普被人拉着在会议室开了一上午的会,一直开到了十二点半。下午一上班,他就给凌榆雁和齐欧各打了个电话,说要去莫子斐家逮人,然后不见了。
凌榆雁接了这个电话也就算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手头的工作还没忙完呢。她打算这周就把事情挽个结,下周一就给史奈打个电话,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
可是没想到,晚上下班的路上,她居然又接到了曾念普的电话。说想让她把莫子斐的工作都接过去,先管上几天。
凌榆雁打定主意要辞职,怎么可能会同意,便简单婉拒了一下,就挂了电话。
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一大早,曾念普居然赶在凌榆雁上班之前,就到了她的办公室里等着她。
眼前的曾念普让凌榆雁微微吃惊,只见他满面愁容,似乎连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根。
“曾总要安排什么事,把我叫过去就是了,还亲自跑过来?”凌榆雁明知故问。
“凌总,不是我勉强你,可是这个难题真的只有你能担下了。莫总家里出了点儿事儿,最近一阵子恐怕都不能来上班,你就先把融资的事情接过来吧。齐总在贸易部的时间虽然也不短了,可从来没有接触过融资,让他上手,只怕还要乱上好一阵子。”曾念普的语气十分恳切。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以前,用不着曾念普这样请求,凌榆雁也一定二话不说地接下来。可现在情况毕竟不一样了,她又不能明说要辞职,只好一味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