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挽留了,不过算不上极力吧。”
“那是他知道你的性格,既然拿定了主意,再挽留也没有用。”凌榆雁笑了一阵才想起来,曾念普是头疼,自己就是心塞了。齐欧一走,他的事不就又变成的自己的了?自己和曾念普,还不知道谁更倒霉呢。唔,下次见面了得催催赵醒,莫子斐走那么久了,起码先把这个空填上吧。
“平时我没少听人吐槽曾总,现在要走了,仔细想一想,其实他是一个难得的好上司,你说呢?”齐欧没有跟着笑,反而颇有感触。
凌榆雁也收敛了笑意:“是啊,看着没什么主意,也没有什么上进心,但是他做上级这些年来,给了我们几个充分的信任和自由度,差不多的事都让我们自己做主了,从来不随便置喙。这样的领导,不要说是杭州分行,就是整个华信系统内也是少见的。”
贸易部的几个负责人里,凌榆雁是最耀眼的一个,以至于很多时候,行长布置工作会绕过曾念普,直接交待给她。但即使是这样,曾念普也从来没有嫉妒过她在行长面前的地位,也从来没有给她使过绊子。
而且,他主导贸易部这些年,杭州分行的外汇业务屡创新高,全行排名一直稳定在前三,这固然和他手下的凌榆雁、齐欧能干有干,可难道就和他本人的领导没关吗?若不然,以他的年纪,分行内许多同龄人都退居二线了,怎么他还在主要负责人的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的?
“等我走了,单证那块儿还要请凌总帮忙多操心。那边有几个小朋友,能力很不错,万一曾总事情多,想不起来,请你帮忙照顾些。”
凌榆雁听他把话说出了托孤的味道,忍不住打趣:“你带出来的人,总行都抢着要,帮衬我还差不多,哪用我照顾?”
这是实话,齐欧自己能力过硬,带出来的也都是业务骨干,总行已经找他借调过好几次人了,次次都是有借无还。几次下来,连老好人曾念普都受不了了,拦着不想让人去,可是齐欧不愿意耽误人家的前程。总行虽然在建制上只比杭州分行高一级,可是在晋升机会和薪资待遇上却高了不止一级,能去总行,总归比留在分行好的多。所以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把人送去总行,然后自己再任劳任怨地从头开始带新人。
两个人聊了很久,等到凌榆雁回去的时候都九点多了。她停好了车,想要回去的时候,却觉得心里闷闷的,于是到了一楼就下了电梯,在院子里漫无边际地游**。
她本来是想把两只小狗叫出来玩一玩的,可是在两个小家伙经常出没的地方叫了好几次,都不见踪影。凌榆雁哑然失笑,对手走了,朋友也要走了,现在连狗都不理她,她还真是孤家寡人了。
现在是深秋,晚上的风已经有点凉了,这个点儿小区里鲜少见到出来散步的人,凌榆雁便挑了张长椅坐下,独自望着眼前的万家灯火发呆。
呆坐了好一会儿,凌榆雁用余光看到身边似乎有人经过,她没有在意。可那人走出了两步之后,却转过了身,有些犹豫的喊了一声:“凌总?”
整个小区里会这样喊她的人只有一个,凌榆雁倏然起身:“你不是搬走了吗?”
霍朗那时候也是心灰意冷,又想在凌榆雁面前表现得高冷些,便把想搬家的念头说了出来。自从那天知道了她或许并不是对自己无意,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到底要怎么样做,却早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现在听凌榆雁提起,不由得暗自埋怨自己嘴快。
“呃,没,”霍朗吱唔了一句,又觉得表达得不清楚,忙说:“我没搬,也不打算搬了。”
“为什么?”凌榆雁听了,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希望,只觉得刚才的孤单都被驱散,忍不住问了一句。可是随即却又后悔了,她凭什么干涉霍的决定?便自嘲道:“我随口问的,你不用在意,不用回答我。”
没想到霍朗却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回答:“我不想搬了,还想住在这里。”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凌榆雁先移开了目光:“嗯。”理智回笼,她开始告诫自己,霍朗想留下是他的事,不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于是刚才那一刻的松弛没有了,又低落起来。
霍朗敏锐地察觉到凌榆雁情绪的变化,可他也不知道凌榆雁为什么大晚上的还在外头游**,想安慰几句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又见她穿的单薄,便劝了一句:“天晚了,又冷,凌总回家吧。”
“你先回吧,我再坐一会儿。”凌榆雁没有动。
霍朗皱皱眉,也不再劝,干脆坐到了凌榆雁身边,一副你不走我就不动的理所当然。
有霍朗在身边,凌榆雁还能坐得住?只好站起来:“那一起走吧。”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都没有再说话,凌榆雁却又迷茫起来,上次见面,霍朗说要搬走,明明是要和自己划清界线,可是现在不但不搬了,又来关心自己,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