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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台下观众议论纷纷的时候,林峰自顾自的坐在舞台上,提前准备好的一个高脚凳上。
直到这时,台下响起几声零落甚至带点戏谑的嘘声。
很显然,之前众人的吐槽声已经深入人心。大多数现场观众都认为林峰已经江郎才尽,再也不可能复制前两期节目的奇迹了。
选手等候区,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林峰身上,混着点幸灾乐祸的轻松。
林峰微微闭上眼睛,对着音乐老师所在的位置打了一个手势。
追光灯终于啪一声,彻底将他锁在中心。过于明亮的白光刺得他微微眯了下眼。台下依旧嘈杂,手机屏幕亮光星星点点,像一片片冰冷的鳞片。
就在这时候,前奏响起——简单的几个分解和弦,缓慢,甚至有些拖沓,带着一种与这个炫目舞台格格不入的朴拙,像一本被遗忘在箱底的旧日记本,纸张脆黄。
就在那单调的、几乎要让人失去耐心的前奏里,台下出现响起了一片哗然:“林峰真的是江郎才尽了。这个编曲怎么能粗糙成这个样子?”
“就是啊,我在大学校园里泡妞时,solo的前奏都比这个好听啊。”
然而,当前奏音乐里的和弦猛地一切,林峰带着些许沙哑的歌声骤起。
那嗓音——!
粗糙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浸满了长路跋涉后的风尘与疲惫,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从肺腑最深处艰难碾磨而出,带着沉重的喘息和无法作伪的颤抖。
可就在这片粗粝的沙砾之下,却汹涌着一股滚烫的、近乎灼人的赤诚。
“二零零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
儿子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
今天的露天电影,没时间去看
妻子提醒我,修修缝纫机的踏板……”
画面扑面而来。
不是唱出来的,是刻出来的。
用的是生活最原始的刻刀,带着毛边,带着烟火燎烧的痕迹,带着一个男人沉默的、不为人知的重量。
台下,一颗低垂着刷短视频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手机屏幕还亮着,搞笑视频无声地循环播放,但那观众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住了台上,手指悬在半空。
评委席,金允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转回头,眉头拧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心脏。
转着钢笔的唐林,手指一滑,那支昂贵的万宝龙啪嗒一声我落在他洁白的裤子上,滚了几圈,留下一条断续的墨痕。他却浑然不觉。
“明天我要去,邻居家再借点钱
孩子哭了一整天啊,闹着要吃饼干
蓝色的涤卡上衣,痛往心里钻
蹲在池塘边上,狠狠给了自己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