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藏拙,却又在关键时刻显露出远超寻常小太监的机敏和妥帖。
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宫廷里的一切规则、潜规则,揣摩人心,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他的心智在仇恨和宫廷倾轧的双重淬炼下,迅速变得冷硬、深沉。
他凭着能力和心计,一步步从最低等的杂役,爬到了东厂,成为了东厂的督公。
掌权之后,他动用了东厂的力量,开始秘密调查当年瑢王府的旧案,以及那位病弱的五皇叔。
调查的结果,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五皇子,商栩。
这些年来,竟从未放弃过为他父王翻案!
他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秘密搜寻当年血案的幸存者和证据,甚至隐隐查到了“瑢王世子可能尚在人间”的线索,并暗中下令,一旦发现世子踪迹,务必倾力保护。
程复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五皇子。
几次看似不经意的偶遇和公务往来,他故意在五皇子面前露出些许破绽。
终于,在一次密谈中,五皇子屏退左右,看着他,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宴安……是你,对吗?”
商栩看着他,目光里有痛惜,有愧疚,更有一种找到亲人般的激动:“你的眉眼,像极了皇嫂。而且你后颈上那颗小小的红痣,你刚出生时,我抱过你,见到过……”
伪装被戳破,程复没有否认。
他看着眼前这位面容苍白、气质温和的皇叔,听着他讲述与自己父王的兄弟情谊。
“我自幼体弱,困于宫墙之内,连御花园都去不了几次……是皇兄,他总偷偷背我出宫,带我看外面的市井烟火,给我讲各地的风土人情。十三岁前,我每日最期盼的,便是收到皇兄从宫外捎来的书信和小玩意儿。”
商栩的声音哽咽了,“皇兄待人至诚,却落得如此下场……商述,其心可诛!”
得知程复自宫入宫,历经磨难才爬到如今位置,商栩更是心疼不已,连连叹息。
他毫不犹豫地表示,会动用自己所有的势力,助程复复仇。
有了五皇子在暗中的支持和掩护,程复的势力扩张得更快了。
他手段狠辣,布局深远,很快便掌控了司礼监,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内相”。
在先帝驾崩,朝局动**之际,程复与五皇子里应外合,篡改了传位遗诏。
其实,商栩曾提出,由程复,也就是真正的嫡孙商宴安,来继承皇位。
在他看来,太监身份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只需证明其身世,子嗣问题亦可从宗室过继。
但程复拒绝了。
他看得更远。
皇位看似至高无上,却也意味着被架在火上烤,成为众矢之的。
他更愿意隐藏在暗处,执掌权柄,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给予仇人致命一击。
让商述继续轻视他这个“阉奴”,才能更方便他行事。
最终,他亲手将五皇子商栩,推上了皇位。
大仇一步步得报,权势日益煊赫。
然而,程复心中那片最柔软、也最隐秘的角落,始终被一个身影占据着。
真正让他明晰自己对叶清晓心思的,并非日积月累的思念,而是一次堪称荒唐的意外。
那时他已位高权重,司礼监掌印的名头足以让朝臣胆寒。
底下自然少不了想要钻营巴结之人。
某个自作聪明的小太监,不知是不是脑子坏了,竟胆大包天地往他寝处的床榻上,塞了一个女人。
程复处理完公务回到房中,掀开床帏,看到的便是那一片刺目的雪白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