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审讯的人冷笑一声,从卷宗里又抽出一叠票据,“这些都是你经手的账目,每一笔都有你的签字,你还想狡辩?”
票据散落一地,上面的签字赫然是张燕飞的笔迹。
他看着那些票据,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审讯的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决绝。
“张燕飞,你犯下的罪,放在以前,那就是要掉脑袋的。现在是新社会,政策宽了些,但你挪用工资、收受贿赂,数额巨大,性质极其恶劣,等待你的,只有最严厉的审判。”
张燕飞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求生的欲望。
他扑到铁栏杆边,对着审讯的人苦苦哀求:“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上有老?”
审讯的人挑眉,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卷走的那些钱,本可以让你老娘安度晚年,可你偏偏要走歪路。下有小?你的两个儿子,早就因为你媳妇的作闹没了!张燕飞,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咎由自取!”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张燕飞心里最后一丝希望。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冰冷的地面,嘴里反复念叨着:“咎由自取……是我咎由自取……”
审讯的人看着他这副模样,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看守把他带回去。
就在张燕飞被看守拖着往牢房走的时候,审讯的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他的背影冷冷补充了一句。
“忘了告诉你,根据你犯下的罪行,结合当前的政策法规,你大概率是要被枪毙的。好好在牢里待着吧,等着最后的判决。”
“枪毙?”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张燕飞的头顶。
他猛地停下脚步,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审讯的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原本以为,大不了就是坐几年牢,等刑满释放了,还能出去找宁心算账,还能回去孝敬老娘。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枪毙!
在这个七十年代,枪毙两个字,就意味着彻底的死亡,意味着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我不要枪毙!我不要!”张燕飞疯了似的挣扎,对着看守拳打脚踢,“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没有罪!我不该枪毙!”
看守的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哪里会怕他这个阶下囚?
两人合力按住他,直接把他拖回了牢房。
哐当一声,牢门被重重关上,冰冷的铁栏杆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张燕飞被扔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看着头顶昏暗的灯光,又看着那扇紧闭的牢门,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发出绝望的哀嚎:“宁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哀嚎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着,久久不散。
而此刻,在远离县城的一条小路上,宁心正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步履匆匆地走着。
包袱里装着她从张燕飞那里卷走的钱票,还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挑着偏僻的小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