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看似大获全胜,实际上,是把这三个人都得罪死了。”
林长海的话,一针见血,把所有潜在的危机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陈凡静静地听着,心里对这位老人愈发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把人性看得透透的。
“长海叔公,那依您看,我接下来该怎么办?”陈凡虚心地请教。
他虽然有两世的记忆和金手指,但在人情世故和乡村政治的博弈上,他还远不如眼前这位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人。
林长海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目光变得悠远。
“娃子,咱们渔村的人,靠什么活?”
“靠海。”陈凡不假思索地回答。
“对,靠海。”林长海点了点头,
“但怎么靠海,这里面学问大了。”
“你今天能抓到大龙虾,大响螺,那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运气。
但是,光靠一个人单打独斗,你永远也成不了气候。
风浪一来,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翻船。”
“你想想,为什么咱们村,祖祖辈辈都这么穷?
守着这么大一片海,却连肚子都填不饱?”
陈凡沉默了。
前世的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
只知道埋头打鱼,把鱼卖了换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林长海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因为我们散!我们乱!
我们只会各家顾各家,用最笨的法子,撒网,下笼,捞点小鱼小虾,勉强糊口。”
“而真正的好东西,都在深海里,在那些最危险的礁石区。
那些地方,一个人去就是送死。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去闯,才能去捞!”
“几十年前,那场大台风,要不是我带着村里几十个后生,把船都绑在一起,
用命去跟老天爷搏,咱们红旗渔村,早就从这片海上被抹掉了!”
他说起当年的事,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金石之声,让陈凡听得心潮澎湃。
“娃子,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林长海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一个人富,不算富。
只有带着全村人一起富,你才能真正地站稳脚跟,才能让所有人都敬你,服你,把你当成真正的领头人!”
“到那个时候,别说一个陈大海,一个白秀莲,就是十个陈国栋,也不敢再动你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