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如当初,清洁,素雅,连壁画、字幅都一尘不染,茂叔的看护绝对是不敢怠慢的。
施航请三人在正中央的八角桌前坐下,动作轻盈,熟练地为大家沏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浓淡适宜的茶汤在杯中晶莹剔透,散发着阵阵清淡的香气。
三人之中,顾秉承的出现,让施航不免心里一动,看他的眼神也就显得有些玩味。
顾秉承依旧一脸的沉静,但施航扫过他时,他微微欠了欠身子,眼神里闪着些许的不安和不自然。
片刻,宋屹池按捺不住急迫的心,问道:“沁羽在哪?我们要看她是否安全。”
施航今天格外的神清气爽,他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夹上的宝石闪着璀璨的光芒,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宋屹池愤恨地握紧自己的拳头,关节处响起清脆的响声。
随后,施航将视线落在沈加俊的脸上,他看他竟满眼的疼惜,他摇摇头,撇了一下嘴角,说:“爸爸,为难你跑一趟,你今天可是主角,这一切都因你而其……你怨不得谁。”
沈加俊满心都在女儿身上,施航这样一说,他更加懊悔当初隐瞒了事实。
施航坐正了身子,轻咳一声,说:“当初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在做的只有两位是最清楚的,我想听听您们怎么说。”
他扫视着沈加俊和顾秉承,眼里的期待和怨恨同样的交错而来。
“没错,你父亲是留下了一千万的财产,我和顾大律师都可以证实。”沈加俊轻轻地说,过往的事正慢慢地在他的脑间形成画面。
施航咧着嘴,笑了笑,笑里竟然充斥着嘲讽,“你私吞了,并当成一个善人收养了我和妹妹,让我们日后对你感恩戴德?”
“没有,我没有私吞,我只是……只是把它物归原主……”沈加俊急切地补充,可却又犹豫不决。
“物归原主?”施航刻意重复这句话,嘴边的笑更冷,更怨,“您的意思,那些钱本就是你的?”
沈加俊摇摇头,叹着气,慢慢地说:“是沁羽亲生父亲的……”
话一出口,施航,宋屹池均被震撼了。沁羽亲生父亲的?难道那么疼爱沁羽的沈加俊居然只是一个继父?
这一消息宛如一道闪电,长长地划过两人的心头,却同样带着极大的震动,让两人不知所措。
四十多年前,海诚还是一个小得不起眼的渔村,沈加俊,施振鸿,廖永贤也就是沁羽的亲生父亲,他们三人从内地辗转南下,凭着年轻的气魄想在外地异乡闯出一番新天地。
可三人来到海诚,施振鸿就大病了一场,他们身上的盘缠几乎都用在了看病上,但病情却依旧毫无起色。
施振鸿愧疚难当,决定自己留下,让他们两个各自去寻找新的出路。
沈加俊和廖永贤岂肯放下患难与共的兄弟?他们决定就在海诚扎根落户。
当时的海城正在开发,机会与风险并存。沈加俊有胆有识,很快就在海诚开了第一家餐饮店,说是餐饮店,其实不过就是在一个简易的木板房里买一些汤面米粉之类的小吃。
廖永贤天生文弱内向,却是一个绘画天才,他只能在街头巷尾为人临摹画像,代写家书,一天忙忙绿绿,却赚不到几个钱。
施振鸿的病慢慢好了起来,他生就争强好胜,抱打不平,很快就结识了一帮街头小混混,整天东游西逛,却总是有花不完的零用钱。
沈加俊无奈,只好任由他继续下去。
很快,他们在海诚生活了一年,这期间,沈加俊的小吃店因拆迁,政府将他们集体安置在东区,那可是当时的繁华地带。沈加俊一不做二不休,贷了款开了真正意义的大酒楼。
廖永贤的绘画得到一位华侨的赞许,将他带去了国外。分别时,他告诉兄弟两个,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施振鸿的境遇就更加传奇了,他误打误撞,居然救了黑帮老大一条命,从此扬名立万,风光无限,在海城也算一人物。
日子就这样过去,各自在各自的生活轨迹中前进着,转眼十年流逝,沈加俊开酒楼赚了不少钱,之后就自己开了家公司,生意做得顺风顺水。
施振鸿跟着老大,打打杀杀,提着脑袋过日子,时间一久也觉得无趣,便有心金盆洗手,归入征途。但他的钱不过是过手之钱,十年过去,积蓄甚微。
廖永贤突然一日从海外归来,摇身一变,千万富豪。原来,那位赞许他的老华侨,无儿只有一女,幸亏他照顾陪伴了他十年,老华侨归西后将家产全部留给了他,并把女儿嫁给了他,也就是现在的乐佩。
三兄弟再次相聚,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施振鸿金盆洗手后,在街边摆摊,他渐渐地疏远了沈加俊和廖永贤,只因他们太成功,跟他们在一起,他自卑的无话可说。
廖永贤决定让施振鸿来自己的公司帮忙打点,施振鸿一开始婉言谢绝,可摆地摊过日子他实在是受够了,于是,他去找了廖永贤,结果他被安排了一个经理职务,坐在办公室,悠闲自得,一天到晚无事可做。
施振鸿是三兄弟里第一个做父亲的人,他有了施航,视他为宝贝一般疼爱。
第二年,乐佩生下沁羽,廖永贤的生意却出现了极大的变故,一夜之间,退单的退单,撤资的撤资,催涨的催帐,公司一下子摇摇欲坠,濒临破产。
不多久,廖永贤病倒了,没几日便撒手人寰,留下乐佩和沁羽孤儿寡母。
这期间,施振鸿却春风得意,他的公司在廖永贤去世的一个月后,风光揭幕,成了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