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于寒云低着走一步数一步,他生怕数错了一步,自己又得从头开始。
只见一袭黄衫,就那么正巧得挡在他的眼前。
他心里还有些气,便假装没看到她,只是绕了一边又继续往前数:“六十九,七十,七十一。”
“笨蛋,是五十九,六十,六十一。”
雪薇想起他听不见,就上前一步拉他的衣衫。
他不理,她就不放,他不理她,她就耍赖皮。
他其实很容易哄,只要她道歉,他的气就会一下子消光光。
“怎样?不是嫌我烦吗?你自己怎么来吵我呀!”他假装还赌气得狡辩着。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对你发脾气,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啦!”
“哼!”他嘴翘得老高,可眉宇间却渐露喜色。
看出了他已经不再生气,雪薇笑着嗔怪了句:“笨蛋,连数数都数不对。”
听到这句话,于寒云扬起了英眉,他其实是故意要数错,故意给她一个台阶,好让她乖乖跟自己道歉。
“这回走慢点,两个人一起走,不许一个人走前面。”于寒云一口气吩咐着,他可不要被甩在后面,又来回跑一次了。
“一定不会了!”雪薇保证道,随意得拉起他的手,一起向前走去,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数:“六十二,六十三,六十四!”
不远处的屋檐上,微微折射出银色的光芒,头盔中的双眸熠熠得注视着江雪薇和她身边的那个玄衣美少年。
江雪薇,你竟然从陈白露的乾坤映月下逃脱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陈白露素来嚣张跋扈,婚厅的那场大闹,让陈白露的乾坤映月受到极度得挑衅,于陈白露的性格,是断然不会饶恕的,这样一来,她与江雪薇的矛盾就会愈演愈烈。
更何况,现在还搭上了陈欣蓉和江修,他可以借这丫头的手,为自己报仇,而他坐山观虎斗,坐享其成,岂不妙哉。
这场游戏,果然越来越精彩了,一切都逃不出他的掌控,头盔中的双眸冷冷得眯起,那股寒气似乎映衬着即将来临的冬天。
此刻,他注意起江雪薇身边的那位玄衣少年,他终究是小瞧了他,倘若那天没有他的相助,今天的局面也不会精彩至此。
看来,以后这个少年,容不得他小觑,他的放任不羁,便是他的智慧,只要能致人于死地,胜者都是赢家。
他忍不住想起被他连灌了三坛子酒的陈白露,现在还醉的不醒人事,他又一次冷笑起来,这小子倒是真有几分能耐,能够想到那法子,普天之下,试问有谁有胆敢对陈白露那么做。
见他们转弯,他也转移了阵地,一路上寸步不离得紧跟着。
终于是最后的一百零六步了,江雪薇和于寒云两个人手牵手,数的不亦乐乎:“一百零三,一百零四,一百零五。”
终于,最后一步了。
“一百零六。”雪薇走完最后一步,抬眸,第一眼便看见那个卖红薯的老爷爷和他的孙女。
他们依旧衣衫褴褛,从头到尾都被炭火熏得漆黑,迎着深秋的风叫嚷着。
一时间,时光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姐姐,吃个红薯吧,我爷爷自己种的红薯,可香甜哩。”那个小女孩曾今那么盛情得邀请她。
那个时候,她出入凡尘,什么都不懂,更没有钱,唯有一颗感恩的心。
但是,却是绝对不够,不够支付一个红薯的价格,他们开口叫嚷引来了纷杂的人群。
此刻,她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无助,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些嘈杂的人声,让她忍不住抽出凌音,只差没有在这缤纷的凡尘,徒留一场天穹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