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这样的结果,您还满意吗?”
状元郎兀自笑了,可除了他,在场任何一个人都笑不出来,盛知音垂下双眸,不去看状元郎与老妇人的对峙。
老妇人抖着身子,连干裂的嘴唇都在战栗,她看着眼前的儿子,思绪突然被拉回到十年前,她独自一人拉扯着两个儿子长大的时候。
“娘,我以后肯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到那个时候,没有人再敢瞧不起我们,我一定让娘有吃有穿,风风光光地过完一辈子!”
走投无路的女人低下头,她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以及他们稚气未脱的嗓音,一时间哭得泣不成声。
她打过比骡子还累的零工,吃过掺着石子的野菜,面对过无数街坊邻居的白眼,以及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但女人都没有退缩。
女人唯一一次得到过善心,是她跪在长街石板上时,一个骑着白马的金榜状元,朝她丢下的一枚银锭。
自那时起,女人就下定决心,要让自己的两个儿子进入学堂,去读有可能改变命运的圣贤书。
“求诸天神佛保佑,让我的两个儿子,都能在今年春闺取得一个好名次。”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老身都愿意承受,求诸位发发善心,满足老身的愿望吧。”
一晃数年,女人的乌发已经斑白,她跪在贺国最灵验的夫子庙里,满心虔诚地祈祷,却不知自己的孩子,正被她亲手一步步送进深渊。
再到后来,她唯一还“活着”的儿子,实现了老妇人的多年心愿,一步登科,成了皇帝陛下金口玉言的状元郎。
只是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记好了价格。
“我的哥哥恨你。”
“我也恨你。”
状元郎最终抛下了这句话,他看着周围严阵以待的修士,心知自己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于是当着盛知音的面——
撕开了自己已经被捅穿的腹部。
“不要!”
老妇人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她试图伸手去拦,却只落地一个空,连一片纸片粉碎后的沫子都没捞到。
这个副本最大的反派,以一己之力推动贺国畸形读书的书妖,老妇人跪地苦求的夙愿之人,自杀了。
[此副本结束,双方参赛人员打成平局,特此通告。]
盛知音愣在原地,她茫然地看了一眼东方虎啸,后者也是摇着头,连连叹息于老妇人和她两个儿子的结局。
谁能想到……
曾经对美好生活的愿景,竟然也会成为要人命的诅咒。
“平局?”
慕白羽挑了挑眉,他朝着半空吹了口口哨,与自家小师弟的视线一撞,“那看来,今年的长安宗要实现三连胜了。”
“青山派平日里比较低调,看不出实力的高低,不过看他们在副本里的表现,单从武力值而言,应该是打不过长安宗的。”
“这场擂台赛的结局,我不用看就能猜到。”
可是——结果真的会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