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万个元件!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当时任何商用EDA工具能够处理的极限。跑这样一次模拟,需要海量的计算资源和时间。
“计算资源不够。”周毅面露难色,“我们现在的服务器集群,跑一个五十万的,估计都得一个星期。”
林秋笑了,他看向门口的雷天君:“雷部长,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雷天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交给我。我就是把院长的电脑抢过来,也给你们凑够机器!”
当天下午,研发中心大楼里上演了一出“鸡飞狗跳”的好戏。雷天君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以“进行全中心网络安全压力测试”为名,挨个“拜访”了其他几个科研部门。
他先是客客气气地跟部门主管商量,说借用一下服务器,林总那边有个紧急任务。对方要是推三阻四,说什么自己的项目也很关键,雷天君的脸就拉了下来。
“老王,你的项目,是关系到国家信息安全,还是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在芯片领域不受制于人?林总亲自抓的项目,李副院长都开了绿灯。你掂量掂量。机器呢,我们是借。耽误了你的进度,我让林总亲自跟你赔罪。你要是不借……也行,回头李副院长问起来,我就说,你们部门的机器,安全级别不够,我作为安全主管,不放心把国家级的核心算法,放在你这儿跑。”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一个下午下来,雷天君硬是凑齐了一个由上百台高性能工作站组成的,临时的“超级计算机集群”。
当晚,这头由雷天君拼凑起来的计算巨兽,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周毅和他的团队,将那三个“地狱难度”的测试集,输入了进去。
所有人都没睡。他们在战情室里,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进度条和数据。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天后,凌晨四点。
当最后一个进度条,终于走到百分之百的时候,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周毅颤抖着手,敲下了生成最终对比图表的命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巨大的显示屏上。
几秒钟后,一张图表,缓缓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张堪称艺术品的图表。横轴,是问题的规模——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纵轴,是算法的运行时间。
代表着其他三种算法的三条曲线,在五十万的节点上,就已经开始急剧上扬,到了一百万时,已经近乎垂直,而在三百万的节点上,它们的数据,是空白的——因为它们根本就没能在预设的时间内跑完,系统崩溃了。
而在它们的上方,一条平滑、优雅的蓝色曲线,以一个近乎固执的,缓慢爬升的角度,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图表。
那就是“场论布局”。
在五十万的规模上,它比模拟退火快了十倍。
在一百万的规模上,它快了一百倍。
在三百万的规模上,当其他所有算法全部阵亡时,它依然坚挺地,给出了一个高质量的解。
这不是胜利,这是碾压。是不同维度生物之间的,降维打击。
周毅看着那条完美的,如同神迹一般的蓝色曲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林秋,眼中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崇拜。
林秋没有看图表,他看着周毅,看着房间里每一个年轻的,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涨红的脸。
他微笑着,轻轻鼓起了掌。
“先生们,”他说,“现在,我们可以动笔,写战书了。”